【第88章 學長，我發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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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臨近期末周。
程硯北的日程表已經不能用“滿”來形容了，簡直是一張被反複折疊又攤開的紙，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格子和注腳。
他主修計算機，專業課八門，從算法到操作係統到數據庫，每門都要背要算要寫代碼。
輔修心理學，三門課，變態心理學、認知心理學、發展心理學，光是名詞解釋就夠他背到半夜。
還有兩篇選修課的期末論文，一篇計算機圖形學的，一篇心理測量學的，外加一個數據庫的小組項目要交付。
公司那邊雖然不用他天天盯著，但每個項目的關鍵節點他都得親自過目，陸嶼和沈嘉玉也要準備考試，能分擔的有限，剩下的人靠譜，可有些事還是得他來拍板。
他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三個用。
每天早上一睜眼就是打開手機看項目進度報告，然後刷牙洗臉抓一片麵包出門。
路上等紅燈的時候在腦子裡過一遍今天要交的作業和要開的會，到了學校從上午的考試周衝刺到下午的論文修改，中間抽空回幾條工作消息。
有時候實在忙不過來，就在圖書館找個角落打開電腦處理公司的事，一坐就是一下午。
晚上回到家還要把變態心理學的筆記翻出來背，等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累得連手機都不想看了。
不過好在，周念的消息終於消停下來了。
程硯北一開始以為周念這樣活潑單純的人比那種滿腦子彎彎繞繞的人好溝通，結果完全是錯覺。
周念太活潑了，並且還自來熟。
她那種自來熟不是讓你覺得親切，是讓你覺得無處可躲。
你跟她客氣一句，她就能順杆爬到你家裡來。
你回她一個表情包，她就能連著給你發三十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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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被她煩了幾天之後，忽然想起他二姐程硯寧說過的一句話：“你以為直來直去的人好對付？直來直去的人最難纏，因為她根本不覺得自己在纏你。”
程硯北現在覺得，周念比他二姐那種步步為營的迂回戰術還可怕。
二姐至少是有來有回的，你跟她周旋，你能看見棋盤。
周念是打出去就收不回來，你根本不知道她下一秒會從哪個角度蹦出來。
加了微信之後的那段時間，周念隔三差五就給他發消息。
最開始是一條論壇帖子的截圖，標題寫著“考古宋遲學長大學時期照片，那時候就好帥啊”，配圖是一張很模糊的側影，大概是在某個教室裡拍的。
宋遲坐在窗邊，頭發比現在短很多，沒戴眼鏡，側臉線條乾淨利落，帶著一種還沒被社會打磨過的青澀。
那會兒他還沒出車禍，是站著的。
周念發完截圖，跟了一句：“這個角度拍得不錯吧？你覺得呢？”
程硯北點開大圖看了幾秒。照片裡的宋遲穿著白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低頭在看什麼東西，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種很淡的暖色裡。
程硯北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故作平靜地回了三個字：“還不錯。”
周念秒回：“我就說吧！你是不是也覺得好看？”
程硯北沒再回，但從那之後，周念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消息的頻率從隔天一條變成了每天一條，後來變成每天好幾條。
有一天晚上，程硯北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手機屏幕亮了好幾下。
他拿起來一看，周念連發了好幾條消息。
第一條是一張圖片，她把程硯北和宋遲的學生證照片合在了一起，左邊是程硯北入學時拍的那張證件照，右邊是宋遲大學時期的證件照，下麵配了一行字，用那種花體字寫著“天生一對”。
圖片後麵又發了好幾條消息。
“你看這個合成圖，我做了兩個小時，好累啊……(ಥ_ಥ)”
“我把兩張證件照的臉型比例調了好久才對齊，宋遲學長那張照片好難找，我翻了三百多樓才翻到一張清晰的證件照……”
“你說他們倆是不是很般配？一個濃顏一個清冷，一個站著的時候那麼高，坐輪椅的時候氣場也那麼強，他們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那畫麵我不敢想”。
後麵還跟了好多句話。
程硯北看著那些話，表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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