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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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確認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調整到位。
乾淨的、得體的，帶著幾分大學生特有的青澀和恭謹。
鏡子裡的年輕人對他微微笑了一下。
溫和，無辜，毫無攻擊性。
他把那個笑容固定好，推開門，往宴會廳的方向走去。
廳裡比他進來時更熱鬨了。
水晶吊燈把暖黃色的光鋪滿整個大廳，穿著得體的賓客端著酒杯四處走動，笑聲和寒暄聲此起彼伏。
宴會廳的布局很典型，正中央是一張鋪著深色桌布的長桌，上麵擺著鮮花和冷餐，兩側散落著幾張小圓桌，供賓客們隨時落座交談。
酒水台靠牆，甜點台在另一個角落，服務生穿著白襯衫黑馬甲，在人群裡穿梭，手裡的托盤上擱著斟滿的香檳和紅酒。
程硯北剛走進去，宋晏就眼尖地看到了他，快步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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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學長，你怎麼才到？”
“去了趟衛生間。”程硯北露出一個歉意的笑，“生日快樂。”
“謝謝學長！”宋晏眼睛亮了一下，“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
程硯北笑了笑沒接話，目光已經越過宋晏的肩頭，不動聲色地在宴會廳裡巡了一圈。
做地產的周總正端著酒杯跟人談笑，旁邊圍著幾個想攀關係的。
做私募的趙總被堵在甜點台旁邊，表情已經有些不耐煩。
都是B市商圈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時想約一個飯局都排不上號，今晚倒好，全湊齊了。
程硯北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周總那邊人太多，現在湊過去說不上幾句話，趙總那邊倒是有個空檔，等會兒可以找個機會遞張名片。
但今晚的重點不是他們。
他的目光往長桌中間偏了偏，宋遲坐在那裡。
銀灰色的輪椅停在長桌中段，背對著落地窗，身後是整麵牆的夜景，前麵是滿場流動的人。
他的位置明明在人群中，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隔開了一小塊。
周圍的人自動和他保持著一段若有若無的距離，像是不敢靠得太近，又舍不得離得太遠。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酒液還剩一半，深紅色，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旁邊正圍著幾個人，其中一個年輕男人說得尤其激動，手勢翻飛，臉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宋遲看。
宋遲沒什麼反應，連鏡片後麵的眼皮都沒怎麼抬，隻是偶爾點一下頭，維持著一種冷淡的、不傷及對方麵子的禮貌。
“那是我哥，宋遲。”
宋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程硯北偏頭看他，發現宋晏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程硯北裝沒看出來，把早就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
他先是微微睜大眼睛，然後嘴唇輕啟，驚喜和了然的比例調配得恰到好處：“原來他就是咱們學校那個天才學長？入學的時候學生會的學長提過好幾次，說前幾屆有個叫宋遲的學長，車禍前是那一屆最厲害的人，後來自己創業，做得比家裡還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仰慕，“聞名不如見麵，確實氣度不凡。”
宋晏的表情僵了一瞬。
尤其是在聽到“車禍”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像被誰按了暫停，嘴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但整個人的神態都別扭了起來。
他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像是不想讓程硯北看出什麼，又把那個笑往臉上按了按：“是啊，我哥很厲害的。”
他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就是……”程硯北把語氣放軟了半寸，裝作沒看出他的不自然，像是在說一件不太好意思開口的事，“我本來以為今天能跟宋學長認識一下的，不過看他在忙——”
“沒事，我帶你去！”宋晏看出他的失落，立刻接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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