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會飛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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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林晚小聲叫他，“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程硯北收回視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酒不錯。”
“是挺不錯的，聽說是宋晏特意讓人準備的。”唐知意接話，眼睛卻往程硯北剛才看的方向瞟了一下，若有所思。
許之衡沒察覺，還在滔滔不絕：“我剛看那個錢仲達拉著宋遲聊了快三分鐘，人家宋遲就點頭，微笑，一個字都沒多說。錢仲達最後拍他肩膀，說改天登門拜訪，臉都笑僵了。我要是他，我早走了，這也太尷尬了。”
“人家那叫社交。”林晚說，“你懂什麼。”
“我怎麼不懂了，我這不是沒資格上去跟人社交嗎。”許之衡撇了撇嘴，“等哪天我公司做起來了，我也讓宋遲對我笑一次。”
“你先把畢業設計過了再說吧。”林晚毫不留情。
一桌人笑成一團。
程硯北也跟著笑了笑，但沒接話。
他仰頭把最後一口酒喝儘，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空杯子擱回桌上。
杯子裡的殘酒沿著杯壁緩緩往下滑，像宋遲剛才轉過頭時，從肩頭滑下去的那縷頭發。
他想起了小時候養過的那隻鳥。
翅膀受傷了，縮在他手心裡，小小的，暖暖的，瑟瑟發抖。
他用紙盒做了窩，每天喂水喂食，小心翼翼，像是對待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後來它的傷好了，飛走了。
他哭得很傷心，不是憤怒，不是委屈，隻是覺得他的愛沒有留住它。
大哥幫他把鳥找了回來，當著他的麵折斷了它的翅膀。
“這樣小鳥就不會飛走了。”
這是大哥教給他的第一件事。
兩天後，鳥死了。
他把它裝進一個鐵盒子，藏在書桌最下麵的抽屜裡。
那是他收藏的第一件永遠屬於他的東西。
後來那個鐵盒子被大哥發現了。
抽屜一拉開，腐爛的氣味就溢了出來。
大哥皺著眉把盒子拎出去，扔進了院子裡的焚燒爐。
他看著火苗吞掉那隻鐵盒，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他學會了第二件事：藏得不夠深的東西，會被別人搶走。
他曾經以為最好的藏品是死物。
不會飛走，不會變心，永遠不會離開。
但今天他忽然意識到，活物更有意思。
一隻會冷眼看人、會不耐煩地敲酒杯、會在走廊裡衝陌生人冷冰冰地說“看夠了嗎”的活物，比一件安靜的、不反抗的死物有趣一萬倍。
他要把宋遲變成自己的藏品。
不是死物，是活的。
困在自己的籠子裡，哪裡都去不了，卻還能衝他冷笑，衝他發脾氣，衝他露出那種“你離我遠點”的眼神。
宋遲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沒有畏懼，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像是不允許任何人在他的領地上留下氣味。
程硯北偏偏想把氣味留在那裡。
他想讓宋遲在將來的某一天，染上他的氣味。
想讓他們彼此氣息交融，睜開眼就能看到對方，無論如何都無法分開。
他不需要宋遲喜歡他。
他甚至不介意宋遲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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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也是一種特殊的關注，比對其他所有人的敷衍和得體都更真實，都更讓他心跳加快。
正想到這裡，宋晏回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個白色瓷盤，盤子裡放著一塊切得方方正正的蛋糕，奶油上綴著一顆完整的草莓，旁邊還擠了一小圈巧克力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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