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喜歡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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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過了幾天，程硯北學校公司兩頭跑，公寓都顧不上回，連學生會的事都很少露麵。
公司最近在做一個軟件開發的項目，已經到了最緊要的收尾階段。
辦公室的燈連著亮了好幾個晚上，幾張行軍床就支在工位旁邊，誰困了就倒一會兒，醒了繼續乾。
陳渡大部分時間坐在角落裡，戴著耳機，眼睛沒從屏幕上的代碼離開過。
沈嘉玉的手邊永遠擺著一杯喝到隻剩底的冰咖啡，涼了也照喝。
陸嶼和周懷林為了項目需求沒少拌嘴，一個說乙方不能這麼慣著甲方，一個說乙方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許寧在兩個直男之間拍桌子定了稿，然後四個人一起熬到淩晨三點。
程硯北回家洗過澡，換了衣服，再回公司，這已經是他這個星期的第三次加班了。
最新一版趕出來那天，陸嶼癱在椅子上，說：“我先睡半小時，誰叫我我跟他拚命。”
程硯北從旁邊路過，往他桌上放了杯熱豆漿：“起來，跟我去交付。”
“你不是人。”陸嶼哀嚎一聲。
“晚上請你吃飯。”程硯北說，“走。”
會議室裡冷氣開得太足。
程硯北坐在長桌一側，麵前的筆記本半合著，投影儀的光打在他身後的幕布上，把最新版的產品演示界麵照得發白。
周懷林剛講完，額角有層薄汗，他領帶係得端端正正，像剛從哪個正經公司出來。
其實這已經是這個項目第六次麵對這個客戶了。
恒遠的公司代表有兩個人。
微胖的那個男人姓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頭也不抬。
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姓吳，他看完投影，又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資料，良久才開口：“辛苦了，這一版做得很完整。”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們回去想了想，還是最初那版的感覺更合適。”
會議室裡靜了兩秒。
周懷林臉上的笑還維持著，但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他放在桌麵上的那隻手慢慢收成了拳，骨節抵著桌麵，用力到指腹發白。
許寧坐在程硯北另一側，手指在筆記本上停住，筆尖壓出一個很深的點，呼吸都放重了一拍。
陸嶼本來已經困得不行，聽到這話，硬生生把嗬欠咽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圓，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罵人又硬忍住了。
程硯北沒動。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投影幕布上慢慢收回來，落到那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身上。
“您說的是初版。”程硯北說。
“對，就一開始那個。其實那個方向是沒問題的。”吳經理笑得客氣，“就是一些小細節上再打磨打磨就好了，我們覺得那個更……怎麼說呢，更貼我們的需求。”
“初版當時是貴司在評審會上否掉的。”程硯北的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會上形成過書麵意見，我們這邊有存檔。”
“是，是，我知道。”吳經理擺擺手，“但回去想了想，覺得還是初版好。這不是跟您商量嘛。”
“可以。”程硯北說。
周懷林轉頭看了他一眼，許寧也抬起了頭，陸嶼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程硯北把麵前的筆記本慢慢合上，坐直了一點，他看向吳經理，嘴角浮起一個很淺的弧度，語氣溫和得像是真心在為對方考慮：“初版確實更穩。我們重新啟用初版方案也沒問題，按合同裡修訂條款走就行。修訂超過一次的部分，按附加服務計費，我稍後讓財務把明細發到貴司。這樣後續就不會再有版本上的分歧了，對兩邊都好。”
他把“合同”兩個字咬得很輕，像一根針落進軟墊裡，沒有聲音，但位置剛好。
吳經理的笑容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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