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程學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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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宋晏不由抬起了頭。
“你想啊，他那副長相，要是真喜歡人，前男友前女友早繞地球一圈了。可你看啊，咱們學校多少漂亮女生跟他表白，他都拒絕了，從來沒搭理過。”
“搞得人家以為他是同性戀……於是帥氣的、陽剛的、健壯的，各種類型的gay也全都衝上去了，結果他不但拒絕，還把人家打了一頓。”
“那是那個人先動手動腳的。”宋晏小聲說。
“行，就算那次是那個男的活該，那其他好好表白的呢？他不也一個都沒理過。”季遙不依不饒。
“我跟你講，程硯北這種人，根本就是銅牆鐵壁。不是追不追得動的問題，是他壓根就沒有那根筋。他既不是異性戀，也不是同性戀，他是無性戀！工作就是他對象，電腦就是他老婆。你懂我意思嗎？”
宋晏沒說話，他知道季遙說的每一句都有道理。
可喜歡這件事，向來和道理無關。
如果理性能說明白，他早就在程硯北第無數次客客氣氣回他“不用了”的時候放手了。
“你倒是說句話呀。”季遙用胳膊肘撞他。
“你不懂。”宋晏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噴泉的水聲吞掉，“學長他真的很好。”
“哪裡好？你舉個例子。”季遙追問。
宋晏張了張嘴，他想說很多。
比如每次學生會開會的時候，程硯北都坐在他旁邊。
那個位置其實誰都能坐，程硯北也從沒說過那是留給他的，但宋晏每次都早到幾分鐘，就為了先占住那個座位。
程硯北每次來，都自然而然地在他旁邊坐下，從沒換過地方。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坐了兩個學期，宋晏覺得，這是一種默契。
比如有次學生會聚餐，他被幾個學長起哄灌酒，臉都紅透了，杯子被人塞到手裡。
程硯北正低頭看手機，頭都沒抬，隻說了一句：“他不能喝就別讓他喝了。”
語氣不鹹不淡，像在替誰隨口說句話。
可那之後，真沒人再灌了。宋晏一直記得。
比如他第一次做活動策劃，做得很差，他把文檔交上去的時候，手指都在抖，以為會挨罵。
但程硯北看完，沒罵他，隻說了一句：“這裡重寫，明天給我。”
第二天他改了，還有錯，程硯北也沒發火，隻是直接拿過他的電腦，把他那些錯的地方一個一個圈出來，最後說：“下次自己注意。”
這些話到了嘴邊，又都咽了回去，太普通了。
普通到說給誰聽都像在自我感動，可他就是覺得那些小事好。
程硯北的“好”，藏在無數個細枝末節裡，隻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瞬間像他偷偷存起來的一小把糖，旁人看不見，他也沒打算倒出來給誰看。
季遙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追問。
隻是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塊冰呢。”
宋晏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苦。
他也知道那是一塊冰，但他已經攥了那麼久，掌心的溫度都快被吸乾了。
他不想鬆開，他總想著，再攥一會兒，或許就化了。
廣場上的人漸漸多起來，有人扛著手機支架找角度直播，有人牽著小孩，有情侶靠在一起抬頭看天。
宋晏看了看表，離無人機表演還有幾分鐘。
他站起身，拉著季遙往他之前就選好的位置走。
“這地方視角確實最好。”季遙跟在他身後，忽然問，“你當時選這裡，是打算跟他一起看的吧？”
宋晏沒回頭，他站上台階，仰頭看著夜空。
今晚天氣不錯，雲層很薄，能看見幾顆稀疏的星，它們掛在天上，和他一樣，像在等什麼。
“我本來想著，等無人機表演到最後一個圖案，就轉過去跟他說，學長，我其實喜歡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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