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謝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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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遲的早餐吃得很少。
周煬從七點半起就等在一旁，不聲不響地把餐具收走，又將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放在宋遲右手邊。
文件夾不厚，但每一頁都壓得很實，翻口處沒有一絲翹邊。
宋遲沒急著看。
他先擦了手，又把眼鏡摘下來，用絨布不緊不慢地擦了一遍鏡片。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每天必做的功課。
晨光從半掩的窗簾後漏進來，落在書桌一角，像一條很窄的、泛白的河。
光移過來的時候，他正把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反射出一小片冷白，把他眼底的東西遮得嚴嚴實實。
他翻開第一頁。
程硯北，二十一歲，B大計算機係三年級，學生會主席，A市人，家庭背景未知。
B市這一側，查得倒是清清楚楚。
程硯北大一入學時讀的是政治經濟學，大二轉入計算機係，輔修心理學。
宋遲又翻回上一頁，把“政治經濟學”和“計算機”放在一起看了看，這兩個專業之間的距離，比大多數人想象的要遠得多。
能在大二就辦完轉專業的手續，還能把兩個方向的課都修得不差，要麼是早有準備，要麼就是花了別人不知道的力氣。
“轉專業的手續，一般什麼時候開始辦？”宋遲問。
“大一下學期提出申請，大二上學期完成轉係。”周煬說，“我們問過B大教務處的人，他是通過正常流程轉的，沒有特殊通道。”
宋遲沒說話，接著往後翻。
程硯北的公司叫棱鏡科技，注冊地在B市，做金融科技方向，規模不大，剛起步，既研發自己的軟件，也承接外部項目，最近剛完成了“恒遠科技”的項目。
宋遲對恒遠科技有印象，B市出了名的難伺候，能把這種單子啃下來，還不鬨出難看的事，至少說明這個年輕人會做事。
但宋遲對這些不太意外，一個大三就經營公司的人，做人做事當然圓滑。
真正讓他停下來的，是股東那一欄。
謝雲深，持股百分之三十。
宋遲的手指在這一頁上停了幾秒。
他當然知道謝雲深是誰，A市的老牌豪門謝家年輕一輩的繼承人之一。
謝家老爺子靠銀行起家，往下有三子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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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做房地產，次子做傳媒，三子做金融投資，也就是謝雲深的父親。
唯一的女兒嫁給了A市某個官員，經營著一家很有名的私立醫院。
謝雲深是謝家三房唯一的孩子，很早就被當成繼承人來培養，隻是這人一向懶散，不常住A市，行蹤飄忽，風評也不太好。
宋遲繼續往下看，周煬調出來的資料顯示，謝雲深這筆投資是以個人身份進行的，資金走的是私人賬戶，和謝家三房的那家投資公司沒有任何關係。
謝家做金融投資，投出去的錢都有固定流程，儘調、評估、風控，一層層走下來，最後落到紙麵上的，一定是公司行為。
但謝雲深投給程硯北的，是他自己的錢。
圈子裡都知道，想拿謝雲深的錢，比從銀行拿貸款還難，不是因為他摳，是因為他太挑。
而現在，這個名字和一個大三學生並排放在一起。
“程硯北是怎麼和謝雲深搭上的？”宋遲問。
周煬站在書桌對麵，微微低著頭：“還在查，程硯北和謝雲深應該在A市有舊交，但目前挖不到更多信息。謝雲深的私人投資很少公開，我們也是好不容易才查到他和棱鏡的關係。”
“謝雲深持股這件事，還有誰知道？”宋遲問。
“應該不多。”周煬說，“程硯北沒有對外公開過股東構成，公司宣傳上也沒提過謝雲深，應該是有意壓著。”
宋遲沒說話，他忽然有些好奇，程硯北到底是用什麼，讓謝雲深這樣的人願意為他破例。
他翻回封麵，又看了一眼“家庭背景”那一欄。
隻有“A市”兩個字，下麵再無其他。
他點了點那兩個字，思索了一下，隨後說道：“A市的事不用再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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