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才是最難搞的甲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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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六個人坐在一家火鍋店裡。
店不大，開在寫字樓背後的巷子深處，招牌舊得發黃，門口掛著一串紅燈籠。
程硯北他們常來，老板認識他，看見人來，直接把最裡麵那張圓桌留了出來。
鍋底滾起來，白霧往上翻，滿桌的毛肚、鴨腸、黃喉、蝦滑堆得又滿又亂。
陸嶼把第一罐啤酒拉開，泡沫濺了一手：“來，第一杯先敬程總！今天這場仗，贏得不容易。”
“還沒贏呢。”許寧嘴上這麼說，杯子已經舉起來了。
“那也是階段性勝利。”周懷林把啤酒倒滿，跟程硯北碰了一下，“下午那姓劉的臉，我能笑一年。”
六個人碰了杯，程硯北隻喝了一小口。
他吃辣吃得少，今晚的鍋底是鴛鴦鍋。
陳渡涮了一片牛肚，低頭蘸料，吃了一口，沒說話。
陸嶼看他一眼：“陳老板，你一個技術合夥人，能不能別這麼深沉？今天項目交付了，給點表情。”
陳渡嚼完牛肚，說：“還沒收到打款。什麼時候到了，我再笑。”
“你活得真累。”陸嶼搖搖頭，又開了一罐啤酒，“沈嘉玉，你說是不是？”
沈嘉玉正把一塊蝦滑從紅湯裡撈出來，聞言想了想：“他說的對，款到了才叫交付。”
“你們這些做技術的，一個比一個掃興。”陸嶼把啤酒罐一放，轉向許寧，“許寧姐，你是乾設計的，你給評評理。項目交出去了，對方也認了，咱們今晚該不該高興？”
“高興啊，怎麼不高興。”許寧笑了一下，“但我還是想罵人。那個劉經理說什麼‘初版感覺更合適’的時候，我腦子裡已經把他按進九宮格裡了。”
“什麼九宮格？”陸嶼問。
“火鍋九宮格。”許寧說。
一桌人都笑了，連陳渡都動了動嘴角。
程硯北沒怎麼參與，他坐在靠牆的位置，右手夾著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撈著清湯鍋裡的東西。
他喜歡聽他們說，不是享受這種熱鬨，是觀察。
誰在笑，誰在忍，誰隻是嘴快，每個人的反應他都看得很清楚。
“對了硯北，”陸嶼嚼著毛肚，忽然湊過來，“你最近是不是沒怎麼去學生會？宋晏找了你幾次，你都不在。他跑到我們班問了兩回，就差沒堵宿舍門口了。”
“公司忙。”程硯北說。
“再忙也不能這樣啊，人家對你那心思，全學生會都看出來了。”陸嶼壓低聲音，笑得一臉八卦，“上次他生日宴，你不是去了嗎？怎麼樣，場麵是不是特別大？我看朋友圈說B市半個商圈都去了。”
“還行。”程硯北把一片竹筍撈進碗裡，語氣很淡。
“那宋遲呢？你見著沒？”陸嶼眼睛發亮，“就宋晏他哥，宋氏那個。聽說他平時根本不出席這種局，那晚居然露臉了。我們宿舍那幫人後悔死了，早知道有這種大佬，都該跟著宋晏混。”
程硯北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見了。”他說。
“怎麼樣？真人有沒有傳說中那麼神？”陸嶼追問。
程硯北沒馬上接話，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才說：“和傳聞裡差不多。”
“具體點啊！”陸嶼不滿意，“長得怎麼樣？是不是特嚇人？我聽說他把宋家從瀕死線上拉回來，那種人一般氣場都跟刀子似的。”
程硯北笑了一下。
“不，他挺好看的。”他說。
陸嶼一愣，隨即“噫”了一聲：“程總，你這話信息量很大啊。你說挺好看，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好看。能讓你這種眼光的人說好看，那得是什麼程度？”
“吃你的。”程硯北從紅湯裡給他撈了塊毛肚，放進他碗裡。
“你不說，我回頭自己找宋晏打聽去。”陸嶼嘟囔了一句，低頭把毛肚塞進嘴裡。
許寧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我堂姐以前和宋遲同校，她說宋遲車禍之前就是那種……怎麼說呢，站在人群裡別人第一眼隻會看見他的人。後來出了事，就不怎麼出現了，挺可惜的。”
“可惜什麼？”程硯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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