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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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遲睡得並不安穩。
他在半夢半醒間聽見一聲很輕的響，像門被推開，又合上。
有人進來了。
他很輕地動了一下，想醒過來，可身體太沉了，昨晚的痛還留在骨頭裡，像被海水浸透了的棉花，又潮又重。
他連眼皮都抬不起來，隻隱約聽見一點很輕的響動，像誰把什麼東西放在了桌上。
他想，大約是周煬吧，這艘船上除了周煬，也沒人會這樣輕手輕腳地進來。
他沒力氣細想，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光比剛才亮了些，海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鹹腥，也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飯香。
宋遲睜開眼，先看見的是天花板，然後他側過頭，看見了程硯北。
程硯北坐在離床不遠的一把椅子上，正看著他。
那眼神讓宋遲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那雙眼睛很深，很靜，裡麵有專注，有審視，還有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像在端詳一件終於到手的東西似的神情，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感和占有欲。
宋遲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他眨了一下眼，再定睛看過去時，程硯北已經站起來了。
他站在椅子前，像被宋遲突然睜眼嚇了一跳，手不知道往哪兒放，肩膀也繃著。
他的眼睛很乾淨，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困意，還有一點點怯意，像做錯了事的孩子，想靠近，又不敢。
整個人站在那裡，可憐得不行。
宋遲在心裡想，自己大約是睡懵了，剛才那一瞬間，一定是眼睛沒對焦。
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學生，哪來那種眼神？
壓迫感和占有欲？錯覺吧。
“學長，你醒了？”程硯北輕聲說，他的聲音還帶著點啞，和宋遲的差不多。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又停住，像怕宋遲不高興。
宋遲沒說話，他試著動了一下，腰和腿同時傳來一陣鈍痛，像被人用木棍從裡到外敲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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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哼了一聲，又躺回去。
“我不是叫你出去了嗎？”宋遲開口，話音剛落，他自己先皺了眉，嗓子又啞又疼，每說一個字都像被砂紙來回刮。
他滿懷怨念地看向程硯北，要不是程硯北，他怎麼會弄成這樣？
程硯北又走近半步，臉上的心疼幾乎要滿出來：“學長，你嗓子都啞了。”
他聲音很輕，像怕驚著宋遲，“你餓不餓？我給你帶了粥。還有這個藥，我看你還疼著，就去船上的醫務室開了點。要不要我幫你擦？”
宋遲看著他，氣悶得厲害。
憑什麼他一醒來就得對著程硯北這張臉？
憑什麼程硯北還能這麼精神地站在他床邊？
憑什麼被翻來覆去折騰一晚上的人不是他？
“你怎麼進來的？”宋遲問，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沒那麼虛弱。
程硯北低下頭，手指在衣角上輕輕捏了捏，很小聲地說：“我整理衣服的時候摸到了房卡，出去的時候順手帶走了。學長，你別生我氣。”
他說到後麵，聲音更輕了，像做錯事的小學生在認錯。
宋遲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昨天就不該讓程硯北送他回來，現在這個人拿著他的房卡，進他的房間，像進自己家一樣自然。
“你身上還疼嗎？”程硯北忽然又小聲問了一句。
他問得很快，像怕宋遲拒絕，“我幫你按按吧，就肩膀和腰，不會亂碰。”
宋遲想叫程硯北出去，說他不需要。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那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宋遲僵住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程硯北眼睛立刻亮了，他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宋遲不會拒絕他的理由，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學長，你先吃點東西吧。”
他邊說邊轉身，走到桌邊，把那個保溫盒抱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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