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和你哥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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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坐在自己房間裡，手機被他翻來覆去地打開又退出。
微信上，他和宋遲的對話框還停在他最後發出去的那個表情包上。
沒有“對方正在輸入”，也沒有新消息，宋遲的頭像靜悄悄的，像一片不會起浪的海。
程硯北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海風從門外漏進來，把窗簾吹得一鼓一鼓的。
他知道宋遲不會回他，可他還是想發。
他想起宋遲早上靠在他懷裡時的樣子，想起宋遲閉著眼睛，身體軟得不像話。
那些片段在他腦子裡反複播放，像永遠也暗不下去的夢。
他想起宋遲後頸的汗，想起宋遲抓在他背上的手指，想起宋遲在最後，叫了一聲“程硯北”。
他記得很清楚，是程硯北。
宋遲在那種時候，叫的是他的名字。
程硯北慢慢坐起來，覺得房間有點空，宋遲就在這艘船的某個房間裡，也許正躺著，也許正睡著，也許正看著他發過去的消息，考慮要不要把他拉黑。
程硯北盯著手機屏幕，像在等一個不會來的回應。
他覺得自己像被一根很細的線吊著，線的另一頭在宋遲手上。
宋遲不鬆手，也不拉他，隻是吊著他，讓他懸在這兒，哪兒也去不了。
他喜歡這樣，至少宋遲還知道他的消息躺在那兒，不刪，不回，也不拉黑。
程硯北把臉埋進外套裡，深呼吸，外套上有海風的味道，也有昨晚從宋遲身上沾回來的一點味道，很淡，像下過雪之後空氣裡那一絲涼。
程硯北舍不得鬆開，他把臉埋得更深，像要把那點氣息全吸進肺裡。
他想起宋遲今天在床上看他的眼神，冷冷的，帶著點不耐煩，又好像有一點沒藏好的柔軟。
宋遲說“都是成年人了”，說“一夜情而已”。
程硯北當時沒反駁。他隻是站在那兒，讓眼睛慢慢紅起來，讓眼淚掉得恰到好處。
他知道宋遲會心軟。
宋遲那樣的人，看著比誰都硬，其實最受不了別人在他麵前可憐。
宋遲不會承認，但程硯北看得出來，宋遲在猶豫，宋遲在想辦法把這件荒唐的事推開，推得越遠越好。
可程硯北偏不讓。
他拿起手機，又把宋遲的對話框點開，消息還是沒回。
他退出來，在相冊裡翻了翻，找出一張昨晚宴會廳裡的照片。
是他偷拍的。
照片裡宋遲坐在輪椅上，正偏頭聽謝雲深說話，燈光從宋遲身後打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
程硯北用拇指放大了照片，宋遲的眉眼，宋遲的唇角，宋遲搭在扶手上的那幾根手指。
他看得很慢，像要把這些全刻進腦子裡。
“宋遲。”程硯北輕輕叫了一聲。
房間裡很靜，海風把他的聲音都吹散了。
程硯北把手機扣在胸口，仰麵躺下去。
他想要這個人。
想把他藏在隻有自己看得見的地方，想每天早上醒來都看見他，想讓他哪兒也去不了，隻能待在自己身邊。
宋遲那樣的人，應該被好好收藏著。
所有人都以為他冷，以為他硬，以為他不需要誰。
可程硯北知道，宋遲不是。
宋遲隻是不肯給人看。
可昨晚他看見了。
宋遲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他的。
程硯北閉上眼睛，昨晚的畫麵又浮上來。
他其實比宋遲清醒。宋遲被藥弄得失神，他卻一清二楚。
他記得自己怎樣把宋遲抱起來，怎樣把人放在床上，怎樣看著宋遲在藥效裡一點點朝他打開心扉。
宋遲那麼驕傲，那麼冷淡，可昨晚叫的是他的名字。
是程硯北。
那三個字被宋遲喊出來時，又啞又輕，像一片快要落下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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