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哥，我隻是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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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輪是在下午靠的岸。
天陰著，海風比前幾天都大。
碼頭上人來人往，遊輪的工作人員早早就等在舷梯兩側，替貴客們搬行李、撐傘、引路。
三天三夜的遊輪之行，到了這一刻，終於顯出一絲倦意來。
海是灰的，天也是灰的，那艘白色的船安安靜靜地泊在灰藍色的水麵上，像個已經儘興的人，不再說話。
宋遲坐在輪椅上，周煬推著他，從專用通道先下了船。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長發半紮，臉被海風吹得有些發白。
周煬的步子很穩，輪椅碾過碼頭的水泥地麵，幾乎沒有聲音。
黑色邁巴赫就停在通道儘頭，司機已經拉開後座車門，周煬把宋遲扶上去，又折好輪椅放進後備箱。
宋遲沒有回頭，他降下半扇車窗，海風撲進來，把他額前的發吹亂了一點。
車裡開了暖氣，周煬繞到副駕駛座坐下，車門關上，邁巴赫緩緩駛出去。
碼頭、遊輪、那三天三夜，都被甩在身後，像一場終於醒過來的夢。
宋遲靠在後座，頭微微偏向窗外，窗外的海一點一點往後退，漸漸變成了灰蒙蒙的城市街景。
他沒讓周煬關窗，那點海風還帶著船上的味道，又鹹又涼，像程硯北最後留在他耳後的呼吸。
程硯北就站在舷梯旁，看著那輛邁巴赫走遠。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站著，目光追著那輛車。
海風把他的襯衫吹得鼓起來，下擺一下一下地翻，像要把他整個人也一起帶進風裡。
他望著那輛車拐出碼頭，望著它駛入車流，望著那一片灰暗中唯一認識的黑點越來越小，最後被城市吞沒了。
宋遲沒有回頭。
他早知道宋遲不會回頭，可他還是等了一會兒，像在等一個根本不會發生的、從後座車窗裡望出來的一個眼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謝雲深從後麵走過來。他剛和幾個合作方寒暄完，臉上還帶著點沒散乾淨的社交笑意。
他走到程硯北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遠處看了一眼，那裡早沒了宋遲的車，隻剩幾輛接送客人的黑色轎車，正一輛接一輛地駛出碼頭。
謝雲深伸手，把程硯北肩頭被風吹得翻過去的襯衫領子撥正，又拍了他一下。
“別看了。”謝雲深說，“走了。”
程硯北沒動，過了兩秒，他才收回視線，低低應了一聲：“嗯。”
謝雲深開著車，程硯北坐在副駕，車沿著海邊的路往市區開。
天色灰蒙蒙的，海麵也灰，兩個人一路沒怎麼說話。
雨還沒落下來，空氣裡卻已經全是濕氣，車窗外的B市像被蒙了一層灰藍色的紗，路燈沒亮，霓虹也沒亮，整座城市都像還沒從這場陰天裡醒過來。
程硯北一直看著窗外，臉映在玻璃上，半明半暗。
謝雲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
“下藥的那幾個人，宋遲已經處理了。”謝雲深說，“你這邊呢？還需要再動一遍嗎？”
程硯北沒回頭：“不用。”
謝雲深笑了一聲，不輕不重：“也對，咱們程三少哪需要處理別人。那幾個人下藥，不正好合你的意嗎？”
程硯北沒說話，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沒聽見。
可謝雲深太了解他了，程硯北不說話的時候，往往就是最不老實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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