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逃不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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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深被這句話釘住了。
他想罵，想勸，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從那種危險的眼神裡拽出來。
可他對上程硯北那雙眼睛時，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這種篤定的、毫無退路的、像要把全世界都燒了的眼神，不久前，他在另一個人臉上也見過。
那個人也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像在看一件必須到手的獵物。
謝雲深忽然打了個寒顫，那點寒意從尾椎爬上來，一路竄到後頸。
程硯北還坐在旁邊，很安靜，很溫順，可謝雲深知道，這個人骨子裡已經瘋得沒邊了。
他說喜歡，就是真要把人圈進自己的地盤裡。
這種感情不是愛，是占有，是病態的、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狩獵。
“硯北。”謝雲深的聲音有些發乾，“你這樣，隻會把宋遲推得更遠。”
程硯北輕輕笑了一下。
“不會的。”他說，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再確定不過的事，“宋遲會是我的，我不會讓他跑遠。”
他偏過頭，對著車窗嗬了一口氣，然後用指尖在霧氣上慢慢寫了一個“遲”字，寫完，又用掌心把它擦掉。
謝雲深看著那個字出現又消失，像在看一段還沒開始就已經被抹掉的命運。
程硯北把掌心翻過來，上麵沾著一點水痕，他看了兩秒，才慢慢收攏手指，像把什麼東西重新攥回了手裡。
“他那樣的人，總覺得自己誰也靠不上。”程硯北說，“所有人都覺得他冷，覺得他無所謂。可我知道，他隻是不想給別人留口子。那正好，以後那個口子，隻給我一個人留。”
謝雲深心裡一沉，他偏頭看向程硯北。
程硯北說這話時，目光落在車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雨意裡，臉上有一種與年紀完全不符的沉靜。
謝雲深見過這種沉靜，不是在程硯北身上，是在A市另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也用這種語氣說過類似的話，他說，你跑不掉的，你早晚會回來。
謝雲深忽然有些喘不上氣，他伸手把車窗降下一條縫，外麵的冷風夾著雨絲撲進來，打在他手背上。
程硯北還坐在那裡，不看他，也不說話，像在等他自己把情緒壓下去。
“你才多大，就說一輩子？”謝雲深終於說，聲音有些啞，“你的一輩子，還長著呢。”
“我知道。”程硯北說。
他重新靠回椅背裡，臉朝著窗外，嘴角還掛著那點極輕的笑。
他說：“所以我才要抓住他……宋遲他哪兒都去不了。我會讓他知道，這世上除了我，沒人配站在他旁邊。”
謝雲深聽到“哪兒都去不了”時，背脊又是一涼。
以前他覺得，這不過是年輕人一時衝動，等撞了牆自然會回頭。
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程硯北說的每句話都像提前打好腹稿的宣言。
他太清醒了，清醒得讓人發寒。
“你最好想清楚。”謝雲深說。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冷又悶，“宋遲不是那種你能隨便招惹的人，你程家再厲害，在這邊也得盤著。你動宋遲，知道自己在碰什麼嗎？”
“我知道。”程硯北說。
他偏過頭，看向謝雲深，車窗外的雨已經落下來了，很細，像誰用銀線把天地輕輕縫在一起。
他說：“所以我才要慢慢來。哥，你不用管我，我知道怎麼對他。我不會讓他疼，也不會讓別人碰他……他以後隻會習慣我。”
謝雲深沒再接話，他發現程硯北說“慢慢來”時，語氣比任何時候都溫柔，那種溫柔讓人更不安。
程硯北已經不是在爭辯了，他是在說給自己聽。
雨開始大起來，雨滴打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擦掉。
車駛入公寓地下車庫時，雨聲被隔絕在外麵，隻剩輪胎碾過地麵的細小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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