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謝雲深，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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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雲深逃了。
他醒來時天還沒亮，窗簾隻透出很弱的一點光，外麵是Y國灰藍色的清晨。
空氣很涼，涼得他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
他先沒動，就那麼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像還沒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
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樣湧回來，那些吻，那些話，那些他聽不懂的意大利語，還有裴燼落在他身上的手，還有那些他躲不開的疼痛。
他慢慢偏過頭，裴燼就躺在他旁邊，睡得很安靜。
那張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好看，甚至稱得上溫順，可謝雲深隻看了一眼，就像被燙到一樣收回視線。
他不敢再看，他怕再看一眼，自己就會連這最後一點爬起來的力氣都丟掉。
他掀開被子，動作極輕，被子從身上滑下來時，他看見自己滿身的痕跡。
從鎖骨到腰腹，到處是深深淺淺的紅，有幾處還帶著點青，看著格外淒慘。
身上沒有一處不是痛的，尤其是腰和腿，就像被人折斷又重組了一樣。
如果不是他清楚的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他或許會懷疑自己被人打了一頓。
但他來不及在想別的，裴燼隨時會醒。
他咬著牙，把腳放到地上，剛站起來，兩條腿就一陣發軟，差點跪下去。
他扶著床邊緩了好幾秒，才慢慢往前挪。
這間房不大，東西也少，他的衣服散了一地，襯衫皺得不成樣子，領口還掉了一顆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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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開燈，借著那點灰藍色的天光，胡亂把衣服往身上套。
內褲找不到，襪子也隻剩一隻，他也不想找，他隻想趕快逃走。
他出了門，門外是一條很窄的走廊，牆壁斑駁，空氣裡有股舊木頭的味道。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樓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覺得自己活像一條被人打折了腿的狗，連走路都走不利索。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沒這麼狼狽過。
他以為自己和裴燼不會再有交集，可他低估了裴燼，他竟連自己住的酒店都沒到，就被人攔了下來。
他是在一條巷子裡被找到的，那巷子很窄，兩邊都是高高的灰牆，頭頂隻有一條很細的天空。
謝雲深實在走不動了，靠著牆坐了下去，他喘得厲害，額頭上全是汗。
他以為自己跑得夠遠了，可還沒等他緩過氣，巷口就出現了幾個穿黑西裝的人。
那些人和裴燼一樣，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們走過來，也不說話，隻一左一右把他從地上架起來。
謝雲深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也不敢掙紮，他隻能由著他們把他帶上那輛黑車。
車門合上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像要把胸腔都撞開。
車開了很久，窗外的街景從城市中心漸漸變得稀疏，最後隻剩大片的樹影和灰藍色的天。
謝雲深不知道他們要去哪兒，他隻知道，自己根本沒法反抗這些手握真理的人。
車子最後停在一扇很重的鐵門前，門開了，車繼續往裡開，穿過一條很長的、兩旁種滿冬青的小路，最後停在一棟灰白色的宅子前。
那棟宅子很大，灰色的外牆，白色的大理石門廊，左右對稱的落地窗倒映著灰藍的天。
幾個穿深色衣服的傭人已經站在門口，像在等他們。
謝雲深被架下車時，兩條腿幾乎不聽使喚，他仰起頭，看見二樓的窗後似乎有個人影。
他心口一沉，是裴燼。
他還沒完全看清，就被人帶進了門。
大廳很空，吊燈從很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光線很軟，照得整間屋子像浮著一層灰金色的霧，腳下的地麵是大理石的，鋪著一層柔軟厚實的地毯。
謝雲深被帶進會客廳，門開時，他先看見的是那扇落地窗，窗外是修剪得極整齊的草坪，再過去是一條灰蒙蒙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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