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學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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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抿了一下嘴唇，像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更低了：“學長，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怕給您添麻煩。這酒是我灑的，我該負責的。”
他說話時微微低著頭，眼睫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樣子又乖又可憐，像犯了錯等著挨訓的學生。
旁邊那個孫總看著，都有些不忍心了，乾笑著打圓場：“宋總，這……程總也不是故意的，地上可能真有水。要不您先去處理一下，這酒漬沾久了不好。”
“是啊宋總。”墨綠裙子的女人也輕聲附和，“我看他也不是有意的。”
宋遲沒接他們的話，他的視線還停在程硯北臉上，帶著滿滿的審視。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是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清楚。”
這話一出來，周圍人都是一愣，孫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墨綠裙子的女人眼神閃了一下，看向程硯北的目光裡多了一層探究。
周煬則微微側了側身，像要把宋遲護得更嚴實一點。
程硯北卻在這時候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聲音有一點發顫：“學長，您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要是不高興，怎麼罰我都行。”
這話說得太軟了，軟得周圍幾個看客都不由得在心裡替他說了句話。
一個年輕男人，當眾這麼低聲下氣地道歉，還能怎麼樣呢？
隻有宋遲聽出了這話裡的另一層意思。怎麼罰我都行。
他的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卻冷得厲害。
“罰你？”宋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點極淡的嘲弄，“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程硯北像被這話刺到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那點紅從眼尾漫開，襯得他整個人更顯得無害又可憐。
宋遲不再看他，偏過頭，對周煬說：“推我去洗手間。”
周煬應了一聲，剛要去握輪椅推把，程硯北已經先一步上前，手搭上了推把。
他聲音很輕，帶著剛哭過似的那種鼻音，像懇求，又像撒嬌：“學長，我送你去吧。”
周煬沒讓開，語氣不卑不亢：“不用，程總，我送宋總過去就行。”
程硯北抬起頭，對上周煬的視線。
他臉上還是那副溫順的表情，甚至極輕地笑了一下，像是被人拒絕後有些無措。
可周煬看見他的眼睛，那裡麵的東西又冷又沉，像深冬夜裡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麵，底下壓著某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掠奪的意誌。
周煬愣了一下，隻是極短的一瞬，等他想再確認時，程硯北已經重新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搭在推把上，安安靜靜地站著，像這滿場最懂分寸的人。
可周煬知道，剛才不是錯覺，這個年輕男人，遠沒有他看上去那麼無辜。
他看向宋遲，宋遲沒有出聲，沒有同意，也沒有阻止。
周煬等了半秒，終究沒有硬攔，往後退了半步。
程硯北推著輪椅，往宴廳外走去。
宋遲的外套前襟已經濕透了，襯衫緊貼在身上，隱約透出裡麵冷白色的皮膚。
他背脊仍然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哪怕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也沒有半分狼狽。
他們穿過人群時，議論聲像漲潮的海浪，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那不是宋總嗎？怎麼弄成這樣？”
“推他那個好像就是剛才跟謝總一塊兒的那個人。”
“好像姓程，叫什麼來著？”
“不知道，聽說是謝總的合夥人……”
“你別說，那年輕人長得是真不錯。”
“長得好有什麼用？也不看看這酒會是什麼場合，當眾讓宋總難堪，他有得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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