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不養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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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跪在那兒，仰著臉看宋遲。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嘴唇也紅，領口微微敞著，鎖骨上浮著一層薄汗。
宋遲那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可奇怪的是，他非但沒覺得冷，反而燒得更厲害了。
“學長說得對。”程硯北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像被砂紙磨過。
他仰著臉看宋遲，眼底那點欲色半點沒褪，反而因為宋遲這句譏誚而更亮了幾分，“我就是狗……學長的狗。”
宋遲垂著眼看他。
宋遲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程硯北，目光冷得像在審視一件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屋內一時很安靜，靜得程硯北能聽見自己心跳砸在耳膜上的聲音，他跪在那兒，膝蓋壓著冰涼的瓷磚，整個人卻燙得厲害。
宋遲的眼睛像兩口深井，看不見底，可程硯北偏要往裡看，他看見那裡麵有自己的影子，隻有自己的影子。
這個發現讓他的呼吸又重了幾分。
宋遲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硯北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然後宋遲才把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那弧度極淡，淡得幾乎不能算一個笑，。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在他臉上投出很深的陰影，襯得那點笑意愈發涼薄。
“我宋遲不養狗。”他說，每個字都像從高處扔下來的冰淩，砸在程硯北頭頂，“尤其是這種見了人就亂發情的野狗。”
程硯北的眼睫顫了一下。
宋遲以為他會惱，會難堪，會覺得自取其辱，然後灰溜溜地站起來離開，可程硯北沒有。
他非但沒惱，眼底那團火反而燒得更旺了。
宋遲在罵他，宋遲在看他，此刻宋遲的眼睛裡隻有他一個人，哪怕那目光是冷的，是嘲弄的，是居高臨下的，可那裡麵裝的，確確實實隻有他。
這個認知讓程硯北興奮得頭皮發麻，他像極了那種偏執成癮的人，隻要宋遲肯把注意力分給他一點，哪怕是刀子，他也甘之如飴。
“野狗也認主。”程硯北的聲音低下去，像從喉嚨裡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他慢慢直起身，跪得離宋遲更近了些，膝蓋壓在地磚上，被涼意激得微微一顫。
他像沒有知覺似的，隻仰頭盯著宋遲，像要把這個人刻進眼睛裡。
“我認準了學長，就隻跟著學長。”程硯北說，“學長罵我，我聽著，學長趕我，我不走……學長要是想打我，我也可以把臉遞過去。”
他說得認真，語氣裡甚至帶著點獻祭般的虔誠，宋遲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不自覺地收緊了。
程硯北看見了，他看見宋遲的指節一點點泛白，看見宋遲的耳尖比剛才更紅了一層，看見宋遲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程硯北在心裡笑，宋遲嘴上再狠，身體卻騙不了人。
“程硯北。”宋遲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厲害，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你還要臉嗎？”
“不要。”程硯北答得飛快，快得像是早就等著他這麼問，他仰著臉，眼睛亮得驚人，嘴角甚至還翹著一點笑，“我要學長。”
宋遲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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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咽不下去。
程硯北看著那粒喉結，覺得自己的身體更熱了。
他記得那晚宋遲仰起脖子時，喉結也是這樣滾動的，他那時沒忍住，湊上去咬了一口，宋遲渾身都在抖，卻硬是沒有推開他。
現在那粒喉結又在他麵前滾了一下，像在邀請他，像在勾他。
“我沒義務替你滅火。”宋遲說。
他說這話時終於把臉轉了回來，垂著眼看程硯北，目光很冷，像在看一團臟東西。
可程硯北看得見，宋遲的睫毛在抖，宋遲的下頜繃得太緊了，緊得連頸側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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