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嘴怎麼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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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程硯北有早八。
這堂課是大課，老師出了名的嚴，每節課必點名，缺勤一次平時分扣一半。
鬨鐘響的時候，他正做著一個不太體麵的夢。
夢裡宋遲的輪椅停在洗手間的暖黃燈光下，他半蹲著，嘴唇貼著宋遲的耳廓，宋遲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他正要往下，手機震了一下。
宋遲的輪廓碎成一片光，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那點夢裡的溫度從身上一寸一寸退下去。
他又躺了兩秒，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他關掉鬨鐘，坐起來，頭發還亂著，眼底帶著點沒睡夠的沉和被擾了興致的煩躁。
洗漱的時候，他站在洗手台前，捧了把冷水往臉上潑，水珠順著下頜滑下來，滴在洗手台上，碎成幾瓣。
他抬眼看向鏡子。
左臉的腫已經消了大半，隻剩一道極淡的輪廓，不仔細看已經瞧不出來了。
可嘴角那道口子還紮眼得很，暗紅色的痂，邊緣微微翹起。
他湊近了看。那天晚上摳的太用力，兩天了，還沒好全。
程硯北用指腹碰了碰那道痂，疼，那種疼從嘴角一路牽到心口，像一根細線，把周六晚上所有的事都串了起來。
宋遲的耳尖，宋遲的呼吸，宋遲那聲極輕的嗚咽。
他盯著鏡子裡的傷口看了一會兒，忽然又笑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口罩，黑色，獨立包裝，他撕開，把耳繩掛上。
今天那堂課人很多，他不想一進教室就被人當猴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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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事，他願意記著，但不願意讓別人也來分一口，尤其是宋遲留在他嘴上的那一口。
他套了件黑色短袖T恤，下身一條深灰色休閒褲，鞋子隨手拎了雙白色板鞋，很青春活力的穿搭。
出門前對著玄關的鏡子看了一眼，口罩遮了大半張臉，隻剩一雙眼睛和額頭露在外麵。
眉骨高，眼眶深，口罩一遮，反倒把那雙眼睛襯得更紮眼。
他拎著車鑰匙下樓。
五月的B市已經熱起來了，早上七點多的太陽不算烈，但空氣裡已經帶著一股悶悶的潮意，從停車場走到教學樓這一段路，後背就微微出了一層薄汗。
走廊裡倒是涼快些，穿堂風從開著的窗戶灌進來，把梧桐葉的嘩嘩聲也帶了進來。
程硯北到的時候，離上課還有二十來分鐘，階梯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
這節大課是商學院和法學院合上的，兩百來號人，烏泱泱一片。
教室裡的中央空調開著，從門口進去的一瞬間，冷氣裹著紙張和粉筆灰的味道撲麵而來。
程硯北推門進去的時候，前排幾個人同時抬了頭。
有人認出他，有人多看了兩眼，有人低頭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藏什麼秘密。
程硯北沒管，他早上給許之衡發了消息，叫他幫忙占個座。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沒看見人，掏出手機正準備發消息問，後排靠窗的位置那邊有人朝他揮了揮手。
“程硯北，這裡！”
許之衡正趴在桌上玩手機，旁邊空了一個座，桌上放著一杯沒開封的豆漿。
程硯北朝他走過去。
走到第三排過道邊的時候，旁邊有人喊了他一聲。
“程學長。”
是宋晏。
他坐在過道邊的位置上，麵前攤著一本筆記本，筆擱在紙上，一個字沒寫。
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短袖襯衫，頭發打理得很服帖，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的。
他仰著臉看程硯北，目光在他口罩上方那截露出來的眉眼上停了一瞬。
“學長今天怎麼戴口罩了？”宋晏問，聲音不大，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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