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他最後問，“連我爸那句答複，你都背得出來。”
“因為那天我跟我爸一起去的。”周予澈說，“我站在你們家客廳裡。”
“你爸從書房出來，看見我還塞了我一顆糖，橘子味的。”
“他跟我說，別跟見清說這件事，他會多想。”
“我答應了乾爸，我一開始就沒想過告訴你。”
林見清猛地回頭。
兩個人離得極近，那人的臉就在他肩上方，垂著眼看他。
林見清一巴掌甩了上去，用了不小的力氣。
“你八歲那年站在客廳裡，就看著我爸把話說儘，看著我爸把錢收下，”林見清的聲音很輕，“然後你什麼都沒跟我說過。”
周予澈被打了之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見清明明跟自己用的都是一樣的東西了。
可是巴掌扇過來的時候卻還是帶著他特有的氣息，很香。
“你讓我怎麼跟你說。”周予澈緩了一會才開口，“跟你講，你家快撐不住了，是我家救的？”
“那年你連自己為什麼搬家都不知道。”
“我要是說了，你八歲就該難受了。”
“我不想讓你難受。”
“我想讓你，一直是那個瀟灑，無憂無慮的林見清。”
林見清盯著他，忽然發現這句話可能是這個人所有的話裡。
唯一一句真話。
“所以你就一直沒說，然後過了這麼多年，”林見清慢慢地說，說到最後情緒有些激動了起來。
“你救過我們家，你卻不認?”
“我認了。”周予澈說，“所以我把你留下來了。”
“一輩子。”
“對了，如果沒有這件事我也會這樣。”
林見清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無力的揉了揉臉。
林見清忽然明白這屋裡那股味道是從哪來的了。
周予澈給他換的一切，是他十年前就替他備好的。
他家的錢救過周家，周家的情壓了他十年。
這份情落到最後，變成了鎖鏈、項圈、眼罩、地下室，變成了這間屋子裡所有他碰得到、逃不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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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林父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他們家總歸是欠了周家一個人情。
那一夜林見清沒有睡著。
他翻來覆去地想周予澈的那句“我不想讓你難受”。
想他爸塞給八歲的周予澈那顆他最愛的橘子糖。
原來很早之前就已經他把橘子味洗手液用完了，從那天起他身上就換成了一把刀的塑形。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他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響。
周予澈沒有走過來，隻是在門口站著，安靜的陪著他。
“睡不著?”他問。
“嗯。”
“在想什麼?”
林見清翻了個身，背對著門。
半晌，他才消化好情緒，然後啞著嗓子開了口：
“周予澈。”
“嗯?”
“那筆錢……”林見清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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