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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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還是一直在擔心衛熙的蕭雪珩悶悶地點了點頭。
她那張向來沉靜穩重的臉上難得露出這種極為明顯外放的神情，她的眉心始終擰著，嘴角也因為擔憂往下壓了壓，連呼吸都放輕了。
對她來說，衛熙不僅是自己的第一個老師，還是她這一生的救贖與微光，更是她心裡的母親。
母妃早逝，父皇也從來都不待見她。
幾個姐姐，都被父親以聯姻為目的作為和親公主賞賜給了邊疆蠻夷之地的首領。
大姐姐，為了穩定戰局，被父皇賞賜給了北蠻，僅僅二十歲，連換了三任丈夫，最後在生子的時候一朝喪命。
二姐姐和三姐姐，七年前南黎求娶公主，二姐姐不願，即將出嫁前在高台上一身紅衣傾城一舞，跌下高樓身死；三姐姐嫁過去不到一年，就被磋磨至死。
四姐姐早夭。
五姐姐命稍微好一點，嫁給了一個手裡有些兵權的將軍，生有一兒一女，隻是從來都不快樂。
她不想成為下一個她們，也不想讓未來的公主，重複她們走過的命運。
或許很多人會說，身為公主，受儘天下奉養，就該前去和親。
她在沒見過衛熙之前也曾經被這一套說法洗腦，直到她見到了衛熙，才知道女子，也可以活出自己的風采。
那時她便有了一個想法，同樣受天下奉養，既然女子可以和親，為什麼皇子不可以？
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建立一個男女平等的國家。
讓每一個女子，都能以自己為驕傲。
月落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十七歲，擱在尋常人家，也就是個剛成年的丫頭。
可她肩上扛著的，是整個天啟城最沉重的一副擔子。
“好孩子，別擔心。”
月落伸手，在她擱在膝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大師父吉人自有天相，內力高深，這個天下沒幾個人能對她動手。那些能對她動手的人，也不屬於北離。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蕭雪珩抬起眼，看著月落。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在這裡再擔心也沒用，大師父那裡自己鞭長莫及。
自己能做的，隻是將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到最好。
最後隻是站起來，朝月落欠了欠身。
那個禮行得比方才更慢，更重。
“二師父，我先回去了。”
月落點了點頭。
看著她轉身往外走，藍衣的衣角在樓梯口晃了一下，不見了。
樓梯上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月落坐回椅子裡，把涼透的茶盞攏在掌心裡，望著窗外那棵桃樹發呆。
風吹過來，落了一地花瓣。
齊天塵的府邸在皇城西側，與國師府隻隔了一道牆。
他收到信的時候，正站在觀星台上看天。
那封信沒有落款，隻從北邊來，封口處壓了一枚極小的火漆印，印上是一隻鳳凰的側影。
齊天塵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紙條。
上麵寫了一行字，跟月落收到的差不多，隻多了幾個字。
明日有雪，三月為期。
他把紙條折好，收進袖中，繼續抬頭看天，星子還沒出來，暮色剛沉下去，天邊隻剩一道極淡的餘暉。
這些年，他受衛熙所托，私底下教蕭雪珩多少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皇帝，不得不說這個姑娘的確符合他心裡所有合格皇帝的特質。
這也讓他少了很多對太安帝的愧疚。
仔細想一下，起初是衛熙找上門來的，那個夜晚他記得很清楚。
衛熙坐在他對麵，把話攤開來說。
她說她想在北離換一個皇帝，一個女皇。
齊天塵當時差點把手裡的茶盞摔了。
他當國師這些年，什麼荒唐事都見過，可一個女子要當皇帝，他還是頭一回聽。
他當場就想拒絕，可衛熙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說了三條。
第一，在北離國運未曾衰敗之前，不得動搖蕭家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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