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逃離北離，定居落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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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卻足夠一個大人帶著孩子走出很遠的路了。
雨生魔出於警惕，並沒有走官道。
他帶著葉雲從山間小徑一路南行，白天趕路，夜裡就尋個破廟或者獵戶廢棄的木屋歇腳。
葉雲最開始那幾天整個人就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一樣幾乎不說話，醒了就跟著走，走累了就靠著樹根睡，沒過多久人瘦了一圈。
哪怕如此，他本人卻依舊眼睛卻越來越大，整夜整夜地望著北邊的方向發呆。
雨生魔知道葉雲是在思念他的母親，一個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母親，這樣的反應不可避免。
但他也知道，以衛熙當時身上的傷勢來看，就算沒有遭遇皇族的追殺，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不出意外，這小子的母親應該沒了。
衛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後來一路進了南訣地界，雨生魔一路緊繃的神經才鬆了口氣。
他倒也不是怕北離那些虛偽的皇族之人，而是擔心那個所謂的天下第一人李長生會插手，如果李長生真的出手了，那樣的話，他怕是帶著葉雲離不開北離境內。
他在南訣邊境隨便尋了個鎮子，給葉雲買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又要了兩碗麵。
葉雲坐在長凳上，筷子挑著麵條，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什麼，挑起的麵條半天送不進嘴裡。
雨生魔也不催他，這個孩子剛剛遭受到這樣的變故，總得給他時間自己恢複，雨生魔美美飽餐一頓，吃完之後把碗一推，從懷裡掏出那個檀木盒子，打開看了一眼。
那顆血菩提躺在盒底，通體暗紅，表皮上布滿細密的紋路，像是一顆被縮小的、還在緩慢跳動的心臟。
他在當天夜裡就把血菩提煉化了。
那東西入體之後，他明顯感覺到盤踞在自己丹田處那股躁動不安的氣息安穩了下來。
原本每天夜裡都要發作一次的那種嗜血衝動，像是被人從根上掐斷了，整個人難得睡了一個整覺。
第二天醒過來，他站在客棧二樓的窗戶前，迎著晨光端詳自己的手。
皮膚下麵那股常年不散的青黑色淡了許多，指甲蓋底下透出一層健康的肉粉色。
他攥了攥拳頭，嘴角彎了一下。
這買賣倒也不虧。
葉雲正式開始習武，是在進了落刀城之後。
落刀城這地方，名字起得直白，城裡的風氣也直白。
滿大街都是佩刀的人，酒肆裡談論的不是刀法就是刀譜，連城門口賣餛飩的老頭都能跟你聊上幾句“劈砍挑刺”的門道。
葉雲第一次見到滿街的刀客時，眼睛終於有了一點光。
他站在街角，仰著臉看那些佩刀的人，看了許久，拽了拽雨生魔的袖子，開口說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一句話。
“師父，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嗎？”
雨生魔低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他收下這個孩子之後，對方第一次主動開口叫他師父。
他嗯了一聲，伸手壓了壓葉雲的腦袋。
“住這兒。從明天開始，我教你練刀。”
葉雲底子薄，但肯吃苦。
雨生魔原本以為得花些日子才能把這孩子的身子骨打熬起來，可葉雲就好像心裡攥著一股勁兒，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自己在院子裡蹲馬步，一蹲就是大半個時辰。
膝蓋打顫了，他就咬著嘴唇撐住，實在撐不住了就扶著牆歇一會兒，然後接著蹲。
雨生魔在屋裡看著，不說話，也不出去糾正他的動作。
三天之後，他開始正式教葉雲練刀。
他先讓葉雲做了一套最基礎的劈砍動作，想看看到底什麼路數適合這孩子。
結果葉雲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間，雨生魔的眉頭就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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