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得知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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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刀城就坐落在北離的南邊，他坐的那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天邊那一片最遠最遠的地方。
他常常一坐就是小半個時辰，不說話，也不動，就那樣呆呆的望著遠方。
好像隻要他看得足夠用力，視線就能越過千山萬水，看到他阿娘現在過得怎麼樣。
雨生魔每回看到這幕，心裡就堵得慌。
他不止一次動過念頭，想把一個月前收到的消息告訴葉雲。
可每回走到他身後，那孩子就會轉過頭來，衝他笑一下，說師父我歇好了，繼續練吧。
於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那消息就被咽了回去，沉甸甸地墜在他心口，憋的他難受。
話說回來，大概一個月前，他派人回北離去打聽消息。
那人去了一趟天啟城，回來之後臉色白得像紙，站在他麵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那模樣生怕雨生魔開罪於他。
直到他催了第三遍，那人才把自己打聽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像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
葉家謀逆案一事，天啟城早就傳遍了。
柱國大將軍葉羽當日入宮之後，為證清白，在太安帝麵前橫劍自刎，血濺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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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葉家被抄，曾經輝煌一時的葉府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葉夫人衛氏帶著兒子出逃，在城外被五大監追上，雙方交手，衛氏不敵，被打落懸崖，屍首被山間野獸啃食殆儘。
傳言中，母子二人，沒有一個活下來。
雨生魔看了一眼在外麵練刀的葉雲，猜測會傳出這樣消息的原因，應該是衛熙做了什麼。
雨生魔聽完那人傳回來的消息之後，在屋裡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出來的時候，本來打定主意要告訴葉雲的他看到葉雲每天努力練刀的樣子還是反悔了。
他所謂的不告訴葉雲，至少是現在不說。
當初衛氏讓自己帶葉雲走，是希望讓自己的兒子忘記仇恨，好好生活下去。
他不能辜負一位母親的苦心。
等這孩子練刀練得再久一些，等他再大一點，再堅強一點，再慢慢告訴他。
可他沒想到，葉雲自己先撐不住了。
那天夜裡，葉雲又從夢裡驚醒了。
他做噩夢不是一天兩天了，幾乎每夜都會夢見同一個場景。
他夢見母親站在自己麵前，義無反顧的替自己擋下了那一掌，鮮血從她嘴裡湧出來，染紅了衣襟。
他夢見母親望著自己，嘴角還帶著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說雲兒別怕。
然後母親冷不丁的轉身朝懸崖跑去，他拚命喊，拚命追，可兩條腿像陷進了泥裡，怎麼都邁不動。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的身體被大火吞沒，燒成一團再也看不清形狀的光。
他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起來，全然沒有發現現在的自己渾身都是冷汗。
被子被他不知何時踢到了地上，他的頭發濕透了，一縷一縷的緊緊貼在額頭上，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格外珍惜來之不易的一口氧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又順著指縫淌到被褥上。
他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那壓抑的嗚咽還是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像受傷的小獸在夜裡哀鳴。
雨生魔本來就沒睡。
他聽到動靜，從隔壁屋走過來，推開門，看到葉雲縮在床角，蜷成一團，肩膀在劇烈地抖動。
床板被他的動作帶得咯吱作響。
雨生魔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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