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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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策跪在原地，愣怔地，看著她走進屋裡。
門關上了。
那聲輕響像一記悶錘，砸得他心口生疼。
可他什麼都不能做，隻能跪在那裡，直到明溪聽見動靜跑過來，才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頭一次無比痛恨自己暗河的身份，以及自己行為的卑鄙。
如果自己不是暗河之人，是不是也就不用對她撒謊，不用通過欺騙的方式獲得她的垂憐。
每每這個念頭直達心底，自己總會有一種說不出，對葉羽的羨慕，憑什麼對方明明什麼都沒做就可以得到衛熙全部的愛。
甚至為了自己所謂的堅持，辜負了衛熙母子，導致他們母子一死一傷。
也不知道已經踏入地府的葉羽，是否會後悔當日的選擇。
想來以那個人的倔強程度，應該是不會的吧。
接下來的五天，衛熙像是鐵了心一樣，沒有跟慕明策說哪怕一個字。
明溪負責每天把飯送進去，她都會安安靜靜的把飯都吃光，但不會主動開口，甚至更準確來說這五天裡她從來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在院子裡曬太陽，慕明策就在遠處站著，不敢靠近，也不敢走遠。
她從來不會往他那邊看一眼，哪怕他從天亮站到天黑，她都當他是空氣。
可慕明策感覺得到，她的目光偶爾會從他身上掠過去，輕得沒有半點重量，像風吹過一片枯葉。
第六天的早上，天剛亮不久。
窗外有鳥叫，細碎而清亮。
衛熙披了件外衫，沒有梳洗就推開房門，然後她愣住了。
院子裡不知道為何一夜之間多了好多梧桐樹，那些樹高大挺拔，枝乾虯勁，像是從別處整棵整棵移過來的。
滿樹的淡黃色桐花都開著，一簇簇地綴在枝頭，像無數把小小的金傘，被晨光鍍上了一層蜜色的邊。
風一吹，花瓣輕輕搖晃，有幾片已經飄了下來，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清甜的花香，帶著露水的濕意，鑽進鼻子裡，溫溫柔柔的。
衛熙記得清楚，昨晚她休息的時候還沒有這些東西，也就是說，這些東西是在一夜之間突然出現的。
在這個莊園裡能有這種本事的人，毋庸置疑是那個人。
衛熙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那些樹美得不像真的，像有人把整個春天搬進了她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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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策從梧桐樹後麵走了出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領口和袖口都理得整整齊齊，這也是他有史以來穿的最素的一身衣服。
他像是早就在那裡等她了，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一步步走到她麵前，在她腳邊停住，然後抬起頭看她。
“熙兒。”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深又軟，像一潭被春風吹皺的水，“這些梧桐，是我早就想送你的禮物。一直沒有告訴你，在我心裡，你就像那九天之上的鳳凰，生來就該棲在梧桐上。隻是我這地方小，不知道你這鳳凰願不願意棲身於此。更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信我，但我這條命從見到你的那天起，就不是我自己的了，它隻屬於你。”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得更低了些，像怕驚落了枝頭的花。
“我請求你，留下來吧。陪在我身邊。不管從前你丟過什麼，往後的日子，我都會一樣一樣替你補回來。你不信命，我信。你就是我的命。”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桐花簌簌地落了幾瓣。
衛熙看著他，眼裡映著滿院的梧桐花，也映著他。
她終是伸出了手。
衛熙伸出去的那隻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算是原諒了，還是隻是暫時不想再跟自己較勁了。
慕明策的話很好聽，滿院子的梧桐花也很好看，可那層隔閡沒有完全消下去。
她的身體不排斥這個人，甚至習慣了他在身邊走來走去，可心裡總有一小塊地方亮著紅燈，怎麼按都按不滅。
她到底還是把手搭在了他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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