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深淵爬上來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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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眾人刻意的離開，方才還有不少人堆擠在狹窄熱鬨的巷口，巷子裡徹底安靜下來了。
風是從巷子深處穿過來，帶著股入秋的涼意，卷起地上幾片枯黃的枝葉，打著旋兒往牆根底下堆。
慕明策站在原地，離衛熙不過三步遠。
這三步他沒敢再往前邁，兩隻手無力的垂在身側，滿心糾結，手指頭一會兒蜷起來，一會兒又鬆開，反反複複，自己都沒察覺。
衛熙看著他，她的目光從他鬢角那幾根白絲，移到他額角那道舊疤，又落到他眼角細細的紋路上。
五年不見，他老了不少。
以前那股子沉穩裡帶著幾分輕狂的勁頭，如今全被磨成了石頭似的沉穩。
他站在那兒，明明比從前瘦了一圈，卻讓人覺得比從前更笨重了，沉甸甸地杵在巷子裡，像座生了根的塔。
她不說話，慕明策也不敢率先開口。
兩個人就這麼乾耗著，耗得牆頭上那隻麻雀都換了兩回姿勢。
衛熙知道慕明策在顧及什麼，要讓自己等這個傻子開口，怕是得等到猴年馬月。
看來自己還得親口引導一下。
“你倒是有耐心。找了我五年，明明知道我在哪兒，卻不敢相見，好不容易見了麵，你就打算站在這兒跟我乾對眼？”
衛熙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聽不出什麼情緒。
慕明策的喉結滾了一下，嗓子眼乾得像塞了把沙子。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我怕你不想見我。”
“那你現在怎麼又敢來了？”
“我看見你殺白發仙了。”
他說得又急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說不出口，眼中儘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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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動手的時候那個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以前你在莊子裡，看什麼都是溫溫柔柔的，可今天你動手，乾淨利落，一點猶豫都沒有。我就想，我是不是對你來說已經沒用了？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不需要，也就意味著你隨時可以拋下我再另找他人，我作為芃芃生父，非但保護不了你，還讓你們母女二人在這五年承受著太多非議，我實在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與丈夫。”
衛熙沒接話，她知道慕明策到底在顧慮什麼。
她把麵紗摘了，麵紗底下那張慕明策朝思日想的臉露出來的時候，慕明策的呼吸明顯滯了一拍。
那張臉比他記憶裡瘦了些，下巴尖了，顴骨更明顯了，可眉眼還是那個眉眼。
他看了五年，念了五年，夢裡描了五年的一張臉。
“你瘦了。”他說。
“你倒是一眼就瞧出來了。”
衛熙把麵紗疊了兩折，塞進袖子裡，動作慢條斯理的。
“我以為你會先說別的。”
“什麼別的？”
“比如問問芃芃。比如問問我這些年去了哪兒、過得好不好？比如問我是不是還在恨你、為什麼沒來見你？”
慕明策的嘴唇動了動，想起剛剛被溫洛錦帶走的小女孩，他記得衛熙這次出來是帶著芃芃一起出來的，也就是說，剛剛那個女孩，是他們的女兒芃芃。
回憶那張臉，芃芃真的跟衛熙長得很像，眉眼像，鼻梁像，連抿嘴時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都像。
可她額頭的輪廓，她看人時那種直勾勾的眼神，分明是他慕明策的種。
“對不起！我讓你們母女倆受苦了。”
慕明策卑微的低下頭，不敢再去看衛熙的眼。
他對不起他們的女兒，對不起阿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出現在女兒的生活裡。
他缺席了她從三歲到現在所有的成長，芃芃長大的過程，他全都不在。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的，當年的事來的太突然了，本來就沒有給任何人準備的機會。隻是我得給你打一個預防針，我從來沒有在芃芃麵前講過你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她如果見到你會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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