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鮮血描陣，小日子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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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縷白綢線他沒碰。
念祁把手收回袖中，又走回跪到蒲團上，視線落在靈前那排白燭上。
燭焰往東偏了兩寸，靈堂門口有風灌進來。
風裡裹著皂角味，有一股不屬於喪儀的油墨腥氣。
他沒有看，隻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地上節拍極穩，都是練家子。
打頭的是穿著灰布長衫，腰間別著半截煙杆兒，是半截李手下的管事劉賬房。
後頭跟了四個，抬著一副花圈，花圈上的白菊花紮得極密，密到把裡頭藏的東西擋得嚴嚴實實。
念祁的眼底泛起極淡的金光，隻亮了一息便收了回來。
花圈底下壓著一隻油紙包，紙包裡是竟然是金子。
這半截李什麼意思？送金子不能明麵送，為何夾到花圈內？
劉賬房在靈前站定，對著牌位拱了拱手，嘴裡念了幾套話，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滿堂人都聽見。
“二爺節哀，半截爺說了，嫂夫人仙去，是長沙九門的大事，咱幾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絕不讓紅家兒子為喪事犯難。”
話說的漂亮，意思卻很臟。
犯難兩個字咬的重，是在告訴所有人：二月紅現在悲傷過度，紅家撐不起場麵。
念祁沒動。
他跪著，脊背挺直，兩手擱在膝上，像尊白瓷像。
靈堂上鴉雀無聲，二月紅坐在客廳裡，隔了一道簾子，簾子紋絲不動。
劉賬房的笑還掛在臉上，又往前邁了半步。
“聽說二爺有幾份祖上傳下來的堪穴圖，如今嫂夫人不在了，怕是二爺也沒心思打理，不如暫且放到半截爺那裡，替二爺看管著……。”
“劉管事。”
聲音不高，從蒲團上傳出來，帶著十四歲少年變聲期的稚嗓粗澀。
劉管事低頭看他，笑意頓了頓。
念祁沒有看他，隻說了一句：“靈堂不議事，這是規矩。”
停了停。
“你若來吊唁，我替父親謝過，要談別的，請三日後再來。”
紅念祁的聲音裡沒有怒氣，沒有委屈，平平穩穩，好似所有的事跟自己都沒關係。
劉賬房看了一眼側廳的簾子，又看了看靈堂每一個角落。
陳皮阿四不在。
劉賬房臉上又一次堆滿了笑容，“好，好，小少爺你也節哀，既然是規矩，我們也不能破，那我們改日再來。”
花圈擱下，人退了出去。
紅念祁沒有告訴任何人油紙包的存在，他想看看半截李究竟打什麼主意……
突然心中湧起一絲不安，不是金子帶來的不安。
是哭喪班。
哭喪班是今早師兄們請進門的，一共七個人，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哭得淒淒慘慘，是長沙城老喪調。
看著聽著都沒毛病。
可念祁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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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哭了三輪，沒次提到亡者名諱的時候，發音都不對。
第一輪，她哭的尾音名諱是趙敏。
丫頭不姓趙。
父親給母親的碑文是“愛妻丫頭吾愛”。
長沙沒有哪家白事班子會把亡者名字念錯！
除非她根本不是來哭喪的。
夜深了。
靈堂裡隻剩幾個守夜的夥計打著瞌睡，哭喪班歇在後院偏房裡，門關著，裡頭沒聲音。
念祁沒有睡，他盤腿坐在蒲團上，右手食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敲著什麼，又像是在數什麼。
子時三刻。
戲台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響聲，像誰在台板上落下了一步。
隨後戲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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