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具屍體，拚出三個人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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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阿福就回來了，鞋底帶著城南的黃泥，袖口沾著煤灰。
他在側院門口找到念祁蹲下身把聲音壓的很低。“大少爺，半截李這半月見了三撥人”
“三撥？”
“頭一撥是城南的王三，在半截李鋪子後頭的茶館碰麵，坐了半個時辰。”
阿福搓了搓手上的灰，接著說：“第二撥是日租界那邊過來的，穿著西裝，戴著圓帽，說的不是長沙話，沒人能聽懂。”
“第三撥呢？”
“沒打聽著，隻知道是夜裡從後門走的，巷口賣餛飩的王嬸說，看見過人形，沒看清臉。”
念祁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你去歇著吧，今天還有得忙。”
阿福應了一聲，彎著腰退了出去。
封條撕開時，天剛蒙蒙亮，仵作姓周，五十出頭，進門先聞了一口氣，隨即把口鼻捂上。
“這藥泡的不輕，至少半個月了。”
六具屍體平放在門板上，白麻布掀開，血鏽味混著防腐藥的酸氣往上湧。
“割開就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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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祁走過去，沒有碰他的手，隻把自己的掌心按在屍體額頭上方三寸的位置，擋住了刀路。
“師兄，先不剝臉皮。”
“不剝，怎麼知道他們到底是誰！”陳皮的刀沒收，眼皮抬了一下。
念祁聲音不高，：“周仵作，還有其他方法可以識別屍體麼？”作為現在人念祁豈會不知道這些常識，但是昨天陳皮已經有所懷疑。今天他不得把問題拋給仵作。
“有，很多，比如牙齒，手指，腳趾，身體各個部位都是不同的，每個人都不一樣，自家人都是可以認出來的。”周仵作給出了答案。
“師兄咱們從嘴裡開始查吧。”念祁轉頭看向周仵作：“勞煩先驗牙，再驗四肢舊傷與足底。”
陳皮看了一眼仵作，又看了一眼念祁，把刀收回了腰間，同時退了半步。
周仵作撬開第一具屍體的嘴，用鐵簽撥了撥，撥到左頜時停了下來。“左下第三顆臼齒缺了半個，是早年崩掉的，不是新傷。”
念祁拿著門房送來的尋人貼，開始翻找。“西城劉家的帖子上寫過，他家閨女左邊牙齒崩了一顆，十二歲啃骨頭棒硌的。”
“這具女屍是劉家閨女？”李探長盯著黑眼圈問到。
“別急。”周仵作“不能馬上定論，還要把所有的特征對上。”
他開始檢查屍體的雙手，掌心有一層硬繭，集中在拇指與食指中間。“做針線的手，常年握針才磨得出這樣的繭。”
念祁搖頭：“劉家閨女不會針線，尋人貼上寫著她是賣花的。”
他把手指點到第二份尋人帖上：“鄧家兒媳，裁縫出身。”
李探長的眉毛動了一下：“一具屍體上怎麼會有兩個人的特征？”
念祁沒有答他，蹲下身去翻第一具屍體的右腳。腳弓內側有一道舊疤，縫合過，針腳粗糙。
“尋人帖第四份，南門李家寫的是兒媳幼年被鐮刀割過腳，縫了七針。”念祁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臉是劉家的，手是鄧家的，腳上的疤是李家的。一具屍體三人特征。”
李探長退了半步：“你是說……”
“不是換臉那麼簡單。”念祁把紙攤在門板的邊緣，六份尋人貼，拍成一排。
周仵作已經順著這個思路去查第二具，而後果然有一道細縫，皮肉顏色深淺不一。
他拿著簽子輕輕挑了一下，那層假皮沿著耳根裂開，露出底下顏色更深。紋理全然不同的舊皮。
“周仵作，第三具呢？”
“一樣的，拚的。”
六具屍體，花了整整兩個時辰才驗完
周仵作，記了滿滿三頁紙，每一具身體上至少拚了兩人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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