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執牌入大帥府，七煞殘卷試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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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麻煩了。”
陳皮沒有追問，隻把油燈往石壁前送了半尺，讓那七枚風化的星點都落進光裡。
念祁取出紙筆，將弧線與折角一處處拓下，收筆時，袖中青銅碎片貼著腕骨，涼得發疼。
礦道不能再往前，塌方後的風裡混著積水腥氣，誰也說不準石層後麵還埋著多少陣釘。
李探長封了照相館地窖，又留兩個人守著礦道入口，證物冊卻在當夜送進了九門。
第二日天未亮，紅家開了正門。
丫頭的棺木從靈堂抬出來，二月紅穿著素白孝服走在前頭，鬢邊幾根白發被晨風吹開，背仍挺得端正。
念祁捧著靈牌跟在棺後，七日裡壓著他的白色因果絲已經散儘，隻剩牌位上的木紋貼著掌心。
陳皮走在送葬隊伍最後，腰間沒有掛九爪鉤，隻在右腕纏了三圈洗淨的舊布。
張公館的人便在這時到了。
來人沒有驚動前頭，隻在墳山外行了禮，等棺木落土，才將一封素色帖子遞到念祁手中。
信封厚，封口壓著張公館慣用的暗紋，帖子上隻寫了申時與地址，一個署名也沒有。
念祁把帖子合起，指腹在暗紋上壓了一下。
李探長昨日才看過礦道，今日張啟山的帖子便到了，九門果然有速度。
回到紅宅時，陳皮已經換回黑色勁裝，九爪鉤掛在腰後，人就守在側門的馬車旁。
“我跟你去。”
念祁踏上腳凳，回頭看他。
“張公館請的是我。”
陳皮一隻手按住車轅，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在外麵等。”
“不必，以佛爺跟父親的關係，我不會有麻煩。”
陳皮抬眼看過來，右眉尾的斷疤被日光壓出一道舊痕，手仍壓著那根車轅。
兩個人在門前耗了半刻鐘，馬夫握著韁繩不敢催，連拉車的馬都低頭刨了兩下青磚。
念祁先改了口。“如果你實在想去，那就去吧。”
陳皮鬆開車轅，轉身坐上車尾，答得乾脆。“成。”
張公館離紅宅不到四裡，門前沒有九門大戶慣擺的石獅，隻有兩名親兵站在台階下。
陳皮被攔在二門廊下時，手已經搭上鉤柄，念祁從他身側經過，用袖口碰了碰他的手背。
“不要太久。”
陳皮盯著領路的副官看了兩息，才將手從鉤柄上移開。
“嗯，知道。”
張公館的正廳比念祁預想得簡單，黑檀桌，幾把直背木椅，牆上掛著一幅長沙軍防圖。
張啟山坐在主位，軍裝衣扣係到最上麵一顆，手裡轉著粗瓷茶杯，杯中茶水沒有動過。
念祁走到廳中，拱手行禮。
“佛爺。”
“坐。”
茶剛送到麵前，張啟山便把一張墨拓推過來，紙上正是礦道石壁裡的七星刻圖。
“密室的事，我知道了。”
他的指尖落在第三顆星旁那處折角上。
“這個符號，你認識。”
張啟山用的是肯定句，念祁便沒有急著否認。
他端起茶杯，杯沿碰到唇邊，手背穩著，茶水連紋路都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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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書上見過相近的圖，年歲隔得久，我不敢說是同一種東西。”
“哪本書？”
“紅家收來的殘卷，沒有封皮。”
“殘卷還在？”
“母親病中清過一回舊書，小侄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府中。”
張啟山看了他片刻，將墨拓往前又推了一寸。
“長沙城裡，誰能挖出一條礦道，你說說看。”
念祁垂眼看著墨拓，指尖沒有碰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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