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不要聲張，也不要打掃。
鎖是念祁自己換的，鑰匙隻有他和小翠各一把。
他開了鎖，推門進去。
西廂裡灰撲撲的，日光從封窗的木板縫裡漏進來，照出空氣中翻飛的細塵。
念祁站在門口沒急著往裡走，先看地麵。
地上的灰有半個月沒人掃過，積了薄薄一層，門口到窗台之間隻有他上回來時留下的一串腳印。
他順著自己的舊腳印走到窗前。
封窗的木板內側，上回小翠發現擦痕的位置在窗欞右上角，高度齊肩，像有人伸手抹過灰麵推窗往外看。
今天那道擦痕還在，旁邊多了一組新的。
新痕跡在舊痕下方三寸，位置低了不少，弧度不一樣。
上回的痕跡是豎著抹的，手指從上往下劃。
這回的是橫著蹭的，麵積更寬，不像手指，像半張臉貼上去又移開。
有人趴在這裡，把臉貼到了封窗的縫隙上，往院子裡看。
念祁蹲下來，眼睛幾乎貼到了木板表麵。
新痕跡旁邊的磚縫裡卡著一截東西。
他用指甲挑出來。
半截火柴梗，燒過的那頭發黑，沒燒的那頭是白色的梗子，梗身上印著一圈極細的洋文字母，摸上去滑，不是粗糙的硫磺頭。
洋火。
長沙本地用的火柴是硫磺的，梗子粗，頭發黃，劃著了一股臭雞蛋味。
這截梗子細、白、滑，火柴頭的磷是紅的，是租界洋行賣的進口洋火。
念祁把火柴梗夾在兩指之間，站起來退出西廂，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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