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圖合一鎖七煞，西廂驚現窺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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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的腳步聲剛消在側門拐角，念祁已經把桌上的東西收了一半。
紫檀匣推回床底，銅扣沒鎖，留著等碎片的墨拓乾透再放進去。
他從書架最裡層抽出一卷羊皮紙。
堪穴圖。
紅家傳了三代的東西，二月紅從不輕易拿出來，念祁在梨園舊庫房翻了兩天才找到，卷軸兩頭的銅帽上刻著紅家的暗記，打開後整張圖鋪滿半張八仙桌。
長沙城的地下水脈用藍墨畫成，三條主脈從東南入城，在城中交彙兩處，又分出七八條細支往北往西走。
水脈之間留著大片空白，那是土層、石層和前人標注過的舊墓位。
念祁把礦壁上拓下來的七星圖壓在堪穴圖左上角，又從褡褳裡摸出一張巴掌大的薄紙，上麵畫著蔡婆在偏房地磚上刻的陣紋。
三張圖擺在一起，他沒急著動筆。
先看陣紋。
蔡婆那套七煞拘魂陣是縮小版，七個方位用香灰和指尖血畫在磚縫裡，朝向很講究，每一道線尾都指著固定的方向。
他當時破陣太急，隻記了個大概，後來趁蔡婆被關在柴房那天，讓小翠偷偷回偏房把地磚上殘留的灰痕描了下來。
貪狼位的線尾偏北偏東。
念祁的食指落在堪穴圖上，沿著城北方向劃過去，指腹停在一個藍墨圈出的水口上。
城北老龍潭。
長沙三條地下主脈裡最深的那條，從嶽麓山根底下穿過來，出口正對著老龍潭。
他拿起朱砂筆，在老龍潭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巨門位的線尾朝正南。
指腹往南移，壓過兩條細支水脈，停在城南碼頭與沅水支流交彙的位置。
第二個圈。
念祁的手沒停，朱砂筆尖沿著陣紋朝向一個一個對過去。
祿存朝西南，對應湘江老渡口下遊那片礁石灘，堪穴圖上標著前人留的批注，寫著此處土色發黑，不宜動土。
文曲偏東，落在城東護城河與一條廢棄暗渠的交叉口，暗渠的走向恰好和礦壁七星圖上第四顆星點延伸出去的弧線重合。
念祁的筆尖頓了一下。
他把礦壁拓圖往右推了半寸，第四星弧線的尾端，和堪穴圖上暗渠的標注嚴絲合縫地疊在了一起。
不是巧合。
礦壁上那套刻了百年的北鬥護龍陣，本來就是照著長沙地下水脈的走向布的。
七枚陣釘釘在龍脈穴眼上，一顆釘子鎮一處水脈交彙。
日本人的七煞蝕脈陣反過來，把釘子一顆顆往外拔。
拔一顆，龍脈漏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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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完七顆，長沙地底就是一張被捅穿的篩子。
念祁深吸一口氣，把剩下三個位置畫完。
廉貞偏北偏西，對應嶽麓山南麓一處被泥石流堵死的舊礦口。
武曲正西，落在湘江主航道正下方，那個位置離水麵最深，堪穴圖上用紅墨標了一個老輩人寫的字：忌。
天權居中偏北，位置最刁鑽，不在任何水脈交彙點上，而是落在三條主脈圍成的空白地帶正中央。
七個朱砂圈畫完，念祁用筆尖蘸了淡墨，把圈與圈之間連上虛線。
鬥形。
北鬥七星的勺子形狀，工工整整扣在長沙城的地底下。
他把筆擱回筆架，退開兩步看這張圖。
蔡婆的陣紋管方向，礦壁刻圖管形製，堪穴圖管坐標。
三組東西各自零散，疊在一起就是一張完整的作戰圖。
貪狼、破軍、文曲、廉貞的魂魄他在偏房已經看見了，巨門在第六具屍體舌根下找到了標記，石室裡那個周先生說武曲已選。
六個位置有了著落。
隻剩天權。
天權居中，不落穴眼，堪穴圖上那片空白地帶沒有任何批注，前人似乎刻意繞開了那個位置。
念祁盯著那個圈看了很久，把堪穴圖卷起來收進銅帽，塞回書架深處。
午後白掌櫃來了。
進門沒帶藥箱，隻拎了一隻舊布褡褳，裡麵裝著脈枕和一方洗得泛白的手巾。
念祁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把右手擱在脈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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