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隨身荷包藏深情，七星逆轉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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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從懷裡摸出一個靛藍色的舊荷包。
荷包邊角磨得起了毛，係口的繩結打了死扣，被體溫和汗摩出了一層柔軟的舊光。
念祁的目光落上去，停了一下。
陳皮已經單膝蹲了下去，把念祁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帕子揭開時血跡粘著布紋，撕開的響動很輕，念祁指頭彎了一下。
陳皮的手頓住。
等了兩拍，才繼續往下揭。
傷口不深，碎片的棱角豁的，從掌心斜劃到食指根部，邊緣滲著薄薄一層紅。
金瘡藥粉撒上去的時候有一點蟄。念祁沒動，視線盯著桌角那盞快燒儘的蠟燭。
陳皮拿紗布從腕骨內側起頭，一圈一圈往掌心纏。繞過傷口時手指抬高了半分，布條從傷口上方架過去，不壓邊緣，隻封住滲血的那道口子。
纏到第三圈，他用牙齒咬斷紗布尾，把線頭塞進最後一層布條底下。
指腹在折口上按了一下。力道極輕。念祁不低頭看，根本感覺不到他按過。
陳皮站起來，荷包收回懷裡，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下。
沒回頭。聲音從門框那邊傳過來，乾的，像石頭碰石頭。
“藥爐上還溫著藥，喝了再睡。”
門簾掀起又落下，腳步聲沿廊往西走了十幾步，停在廊柱前，沒再動。
念祁等到最後一聲落定，才低頭看自己的手。
紗布纏得緊實，在燭光下乾乾淨淨，掌心處有一小塊洇出淡紅。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帕子，疊了三折。血朝裡。
藥碗端過來還燙嘴，他吹了兩口，一氣灌完。苦味壓在舌根，半晌沒散。
東廂門從裡頭落了栓。蠟燭換了新的，火苗矮矮地貼著燭台，光落不遠，剛夠照到桌麵。
紫檀匣從床底取出來，銅扣撥開，匣蓋掀起。
兩塊青銅碎片擱在桌麵上，五歲那張底片壓在左手邊。
念祁把蠟燭往左移了半寸。燭光從側麵打過去，碎片表麵那些放射紋在桌麵投下一片極細密的暗影，線條比頭發絲還窄，交錯排列，間距均勻得不像人手能做出來的東西。
兩塊碎片挨在一起，放射紋的暗影從各自邊緣延伸出去，在桌麵上交彙。
交彙處不是亂線。
念祁的手停了。
他調整蠟燭光照角度。影子隨燭火偏移緩緩變形，線條重新組合。
桌麵上浮出一個輪廓。
半張臉。
額頭到鼻梁，顴骨到下頜，線條勾出的弧度清晰得像一幅未完成的炭筆速寫。
念祁的呼吸慢了下來。
那個下頜的弧度。那條鼻梁的高度。那額頭的弧度。
是他自己。
現代的自己。二十多歲，沒有淚痣，沒有穿長衫，沒有被困在這具十四歲身體裡的那個自己。
蠟燭芯子燒出一截黑頭，火苗跳了兩下。
念祁盯著那半張麵孔，盯了很久。
他拿起筆。紙鋪在碎片旁邊，筆尖蘸墨，落下去。
第一行：兩塊碎片輻射紋投影吻合底片痕跡。
第二行：拚合後現人像輪廓，為穿越前原貌。
筆尖在第三行起筆處頓了一下，墨滴洇開一個小點。
第三行，他寫了四個字。“時光隧道”
百年前的青銅上，藏著百年後的臉。
前世749局的舊檔，那份被燒了大半的報告末頁隻剩一句：“七星若逆，地門自開。”
礦道裡碰到碎片時那扇青銅門又從記憶深處翻上來。門後那隻手，纏著舊布，虎口的弧度，繭的位置和陳皮的右手完全相同。
門後那個聲音說，別回頭。用的是他自己的腔調。
念祁拇指按住那三個字，用力一橫。墨跡被拖成一道黑杠。
劃掉了。
這種詞不能落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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