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麼時候走的，走得沒有聲響。
念祁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天光透進窗紙的時候，院門被人拍了三下。
念祁起身拔了門栓。門一開，阿福滿頭露水站在台階下，褡褳斜挎著，鞋麵沾濕泥，跑得氣還沒喘勻。
“大少爺。”
“說。”
阿福湊近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王三昨日在城南杏花巷的茶館見了一個生麵孔。不是碼頭那撥人，也不是照相的周先生。穿灰色長衫，說話帶北邊口音，河北或者山東那一片。”
念祁的手搭在門框上沒動。
“見了多久。”
“小半個時辰。二樓靠窗位子，茶都沒怎麼喝。那人走的時候從袖子裡遞了個東西給王三，我沒看清，王三接了就往南邊走。”
碼頭線是湘潭土夫子的圈子，照相館線通日租界，半截李的線搭著九門舊人脈。
穿灰色長衫、說北方口音的人。
念祁的指頭在門框上敲了一下。
“那個人你記住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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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四十上下，左邊顴骨一顆黑痣，走路右腿微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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