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名單上的紅家人，佛爺三日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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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用鉤尖挑開鎖扣，銅件彈開的聲音在石榴樹下響了一聲。盒蓋掀起來。
最上麵一層是底片，六張，油紙隔開，每張背麵貼著手寫的日文編號。
底片下麵壓著一本薄冊子，封麵沒有字，翻開全是數字與符號交替排列的東西，念祁掃了兩眼，是聯絡密碼。
他把底片和密碼本依次取出來，擱在長凳另一頭。
鐵盒見了底。
念祁的指腹沿著盒壁內側摸了一圈，在底板左下角碰到一道凸起的焊縫。
夾層。陳皮把鉤尖遞過來，念祁接了，沿著焊縫撬了兩下，底板彈開半寸，露出一層褐色牛皮紙。
裡頭裹著三頁薄紙，折成四折，對角壓著一枚紅色蠟封。
蠟封上的印記他見過，和石室水脈圖右下角那枚東洋印章分毫不差。
他把蠟封揭開，紙張展平。
日文，豎排，字跡工整。
念祁的日語底子不夠看長篇，但這份東西裡夾著大量漢字人名和地名，連蒙帶猜反而不算太吃力。
第一頁是表格。
縱列寫著年份，從民國二十二年排到民國二十六年二月，橫列是地名，長沙、湘潭、常德、衡陽、嶽陽，每個地名下麵跟著數字。
他把數字加了一遍。
三百一十七。
四年，五座城，三百一十七個人。
第二頁是篩選標準，寫得很細。
念祁隻看懂了幾個關鍵的詞：瞳色異變，血脈特殊，幼年高熱史，家族近三代有異常記錄。
每一條，都是他。
他翻到第三頁。
第三頁隻剩兩行。
三百一十七人經四輪篩查，最終保留目標二人。
第一個編號旁邊用紅墨水標注著兩個漢字。
紅家。
念祁的手指搭在那兩個字上麵，掌心舊傷隔著紗布，鈍鈍地跳了一下。
第二個編號旁邊沒有注釋，隻畫了一個問號，墨跡比正文淡，像是後補上去的。
院子裡的風把石榴樹葉子吹得沙沙響，日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鐵盒和他的手背上。
念祁把三頁紙合在一起，沿著原來的折痕折回去。
動作不快不慢，折角壓得齊整，好像在折一張尋常的藥方。
陳皮站在他身後。
從念祁翻開第一頁起，陳皮就湊近了半步，目光越過念祁的肩膀落在紙麵上。
陳皮跟二爺學過隋唐繁體，日文裡摻的漢字，看得七七八八。
表格裡的數字不用認，看排列就知道是在數人頭。
三百一十七，篩到最後，剩兩個。
紅家。
念祁等著他開口。
等了五六個呼吸，什麼都沒等到。
陳皮轉身往院門走。
念祁沒攔他。
隔著窗紙看見他沿著院牆走，腳步不快，走幾步停一下，停的位置都是暗哨蹲守的點。
東牆根老槐樹後麵，他蹲下來看了看地麵。
站起來，往南牆角走。
南牆角枇杷樹後頭是阿福安排的第二個暗樁，陳皮繞過去，在樹根旁邊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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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頭沒有破綻，青磚嚴實，碎瓷片嵌得密。
他繼續走。
沿著西牆根一直走到院門口。
門檻外側有一塊青磚鬆了，被來往的腳踩得往下陷了小半寸，磚縫裡塞著碎土。
陳皮蹲下去，從牆根撿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把那塊磚一下一下地砸回去。
悶響。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下都結實，石頭碰磚麵的聲音從院門傳到窗邊，震得桌上的茶水漾了兩圈。
念祁收回目光。
他把報告用油紙重新封好，底片和密碼本分開包了兩份，報告單獨一份，三份東西擱在桌麵上。
陳皮砸完磚回來的時候，靴底沾著新土，指縫裡蹭了一道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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