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筆尖在第二行末尾頓了一下，墨滴洇開，把句號染成一個小小的圓斑。
他沒有繼續寫第三行。
燭光打在他臉上，淚痣被影子壓得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被蠟燭的昏黃遮住了大半。
但他端筆的那隻手，包著紗布的右手，指節收得很緊，筆杆被他攥出一道淺印。
丫頭不是偶然被拘魂的。
蔡婆進紅家，不是隨便挑了一個死人的魂魄來試陣。
她是衝著丫頭來的。
衝著一個陰年陰月生、恰好死在三月三的女人來的。
念祁把筆擱回架上，手指按在丫頭的生辰那兩個字上，指腹壓得很重。
紙麵已經被他的指腹壓出一個淺坑。
院外天光滲進窗紙，把桌麵照得灰白。
堪穴圖上的朱砂圈在晨光裡泛著暗紅，像還沒乾透的血跡。
念祁的手從紙麵上收回來，把堪穴圖和陣紋一起卷好，塞回書架深處。
桌上隻剩那張寫了豎列的紙。
他把紙折成四折，壓進紫檀匣的夾層裡，和之前那張筆記疊在一起。
匣蓋合上的時候，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銅扣歸位，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念祁靠在椅背上，看著窗紙上越來越亮的天光。
丫頭的病，拖了三年。
誰都知道她身子弱，誰都知道她撐不過這個春天。
可她偏偏死在三月初三。
不早一天，不晚一天。
念祁閉上眼，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翻過來又翻過去。
一個拖了三年的病人，死期被人算準，還是恰好死在陣法需要的日子上。
這世上有沒有這麼巧的事。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架上那卷堪穴圖露出來的銅帽邊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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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婆說是王三指使她進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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