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查到十一例，龍脈之上全是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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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芯剪了第三回，念祁才把筆擱下。
桌麵上攤著三張紙，第一張是寫給張啟山的文書，墨跡剛乾，字收得很緊，第二張是堪穴圖，七個朱砂圈在燈下泛暗，第三張是那頁七星豎列，貪狼欄底下的兩行小字被燭光照得發黃。
他把文書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蔡婆陣紋，水脈圖，礦壁七星，王三口供，四條線在紙麵上擰成一股，核心結論隻有一條，七煞蝕脈陣的陣腳必須是陰年陰月出生，三月三死去的女子，日寇要的是魂魄而非屍體。
念祁把文書折成三折，裝進信封，封口用蠟燙了。
天還沒亮，阿福已經在側門等著。
“送到張公館，親手交給吳副官。”
阿福接過信封，腰彎得比平時低。
“大少爺放心，我貼身揣著走。”
“不要經第三個人的手，到了公館也不許在門房等，直接遞話說紅府急件。”
“明白。”
阿福轉身走了，腳步聲碎在巷口的石板路上。
天光透進窗紙，念祁沒睡。
他把堪穴圖重新鋪開，手指沿著七個朱砂圈一個一個摸過去，貪狼位在城北老龍潭，破軍位在城南礦道，文曲位貼著湘江舊河道，廉貞位藏在嶽麓山根底下。
還有三個位置，他隻能圈出大概，沒有確切坐標。
趙寶山近半月隻去過梨園，城南鐵匠鋪和城北舊戲樓，三處地址已經記進賬冊，念祁把賬冊翻到新的一頁，在舊戲樓旁邊畫了個問號。
小翠端藥進來時，他正對著那頁賬冊出神。
“大少爺，白掌櫃說這服藥要熱著喝，涼了藥性減半。”
念祁接碗，藥汁苦味衝鼻，他一口灌完，把碗擱回托盤。
“陳皮師兄昨夜回來沒有？”
“沒有，院門口的磚還是您昨天看過的樣子。”
小翠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念祁看她一眼。
“怎麼了？”
“周大說四更前後聽見巷口有人走過，但沒進院子，走了一半又折回去了。”
念祁沒接話，把賬冊合上，起身走到窗邊，院裡的枇杷樹葉子被風吹得翻白，銅鈴在柴房後麵響了一聲，很輕。
“讓阿福回來後直接來東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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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應聲退下。
太陽落到西牆根的時候，阿福從側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比送出去時厚了一倍，封口沒蠟，隻折了兩道。
“吳副官說，佛爺看完文書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兩個鐘頭。”
阿福用袖口擦汗，聲音壓得低。
“出來時隻寫了這一張紙，讓您親啟。”
念祁接過來，指腹摸到裡麵硬紙的棱角。
“佛爺還說別的了嗎？”
“吳副官原話，佛爺說，這小子有前途。”
念祁沒應這句，拆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紙條，對折著，紙麵挺括。
他把紙條展開，燈下隻有一行字，張啟山的筆跡極硬。
查到十一例。
念祁把紙條翻過來，背麵用紅墨標著五個省份的名字，豎排，從右往左，長沙，湘潭，常德，衡陽，嶽陽，旁邊還綴著兩個小字，鄂南，桂北。
他的手指按在紙條邊沿，指腹壓著長沙兩個字，停了很久。
“大少爺？”阿福在門口低聲試探。
“十一例。”
念祁把紙條壓在堪穴圖上，聲音不高，像在跟自己說話。
他站起來，指尖從長沙滑到湘潭，從常德滑到衡陽，從嶽陽滑到鄂南，最後停在桂北。
十一個女人，陰年陰月生，死在三月三。
散落在半個南中國的土地上。
念祁把紙條重新折起來，折到第三道時紙邊割進指腹，他沒用勁，血珠沒冒出來，隻留了一道白印。
“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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