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凶狠師兄的笨拙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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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祁站在月洞門邊，看著趙寶山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後麵，手裡的茶碗已經涼了，碗底那點茶漬貼著粗瓷轉了半圈。
東廂窗邊，紫檀匣的銅扣還在他眼前。
匣子裡又添了一個名字。
院門外傳來石頭碰磚的聲音。
第一聲悶響，茶水在碗裡漾開。
第二聲緊跟著落下，窗紙被震得輕輕發顫。
念祁轉過頭，看見陳皮從側院拐出來，手裡提著一塊拳頭大的青石。
他走到院門口，蹲下身，把那塊鬆動的青磚從泥裡撬出來，擱在旁邊。
磚底的泥已經被雨水衝空，裡麵藏著半截舊麻繩，繩股沾了黑泥，邊上還壓著兩粒碎瓷。
陳皮用手指摳出碎瓷，放到門檻旁，再把青石舉起來。
第三聲落下。
磚麵往下沉了一寸。
陳皮沒停，換了個角度繼續砸，力道收得很穩，每一下都落在磚的四角，不傷旁邊的灰縫。
念祁隔著窗看了片刻，才走到廊下。
“趙伯剛走，你就拆門。”
陳皮沒回頭，手掌壓著磚麵試了試，確認沒有鬆動，才把青石放到牆邊。
“門鬆了。”
“我看見了。”
“那還問。”
陳皮站起身，拍掉掌心的灰，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右手那道帆繩勒出的血槽。
傷口重新裂開了，血色壓在皮肉裡，沒往外流。
念祁的視線在那處停了一下。
陳皮把袖口攏回去，轉身沿著西牆根走。
他先看牆腳，再看牆頭，經過枇杷樹時又蹲下來，拿手背掃開一層浮土。
那裡的泥被人踩過，邊緣留著兩道細窄的壓痕。
陳皮用指腹按了一下，起身去了柴房後麵。
念祁跟在他後麵，隔著三步遠，看他把堆在牆角的柴禾挪開，摸出藏在底下的銅鈴，檢查繩結和鈴舌，再把柴禾照原樣擺回去。
“東牆有一處腳印。”
“看見了。”
“你昨晚看見的？”
“今早。”
“趙伯留下的？”
陳皮抬眼看他。
那道右眉尾的疤在日光裡顯得更深，眼皮壓著，沒接這個問句。
念祁也沒逼他，目光落到他剛才摸過的牆根。
“他走蓮花步，左腳比右腳沉三分，鞋底外側磨得重，身上還帶著銅扣磨布的聲音。”
陳皮把銅鈴掛回去。
“你認出來了。”
“認出來了。”
“還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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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拆穿，明日換個人來繼續監視我？”
陳皮把柴禾往裡推了一把，木頭相互磕碰，發出乾澀的聲響。
“那就假裝不知道，派人盯著。”
“我也這樣打算的。”
陳皮沿著西牆走完一圈，又回到院門口，俯身在門檻外的青磚上看了看。
新砸實的磚麵還帶著石粉，縫裡的泥被他抹得齊整，邊沿沒有一處能讓刀尖插進去。
他起身往外走，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東廂窗戶。
念祁站在廊下，手裡還端著那隻涼茶碗。
兩個人隔著半座院子對看。
陳皮先收回目光，腳跟落地，往巷口去了。
念祁端著茶碗回屋，把門關上。
桌上的筆記沒有動，紫檀匣也沒有動。
窗外很快傳來陳皮的腳步聲，沉，短，踩過青石板後漸漸遠了。
到了午後，念祁去書房取堪穴圖。
回東廂時，桌上多了一個油紙包。
油紙被熱氣浸出一層淺色的圓印，邊角折得不整齊，裡頭放著兩個燒餅，芝麻粘在紙麵上，油香壓過了藥味。
念祁站在桌邊，看了片刻。
“小翠。”
小翠從廊下進來，手裡抱著剛曬好的戲服。
“這是誰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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