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擋下暗器，同門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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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扣上的手指一寸一寸往下移。
念祁的耳朵裡隻剩心跳。
他反手扣住陳皮手腕，往石室深處拽。
藥缸和東牆之間有一道半人寬的空當，缸影把那片地磚壓成死黑。
陳皮先反應過來。
他把懷裡的油布卷往懷裡又塞了塞，彎腰鑽進缸後的空當，回手把念祁拽了進來。
空間太窄，兩個人的脊背抵著牆，胸膛幾乎撞在一處。
念祁先碰到的是陳皮腰間九爪鉤的鉤柄，冰的，硌在肋骨上。
然後才是鐵鏽味，從領口往上翻，蓋住了硫磺粉的嗆。
門軸響了。
燈籠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地磚上拖出一道黃。
腳步。
兩個重的，一個輕的。
趙寶山的聲音就貼在幾步外。
“缸都封好了？”
“回趙老板，三缸已成，起缸就能轉運。”
浙南口音，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咬得圓。
念祁從缸沿的縫隙裡往外看。
趙寶山身後跟著個灰長衫的男人，袖口挽著，指甲縫嵌著洗不淨的褐色。
白掌櫃描述過的那張臉，三十來歲，眉目周正，笑的時候眼睛先彎。
那人把七口缸挨個看過去，走到第五口前頭，掀開蓋板湊近聞了聞，拍了下蓋沿，點頭。
“第六口呢。”
“明晚到貨。”
趙寶山把話說得很穩，“呂家的閨女，日子已經定下了。”
第六口。
念祁在黑暗裡數著星位。
祿存。
汪先生放下蓋板，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師傅，議事後的事，上頭交代了。”
袖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去。
趙寶山接了，掃了兩眼，折起來塞進貼身的衣襟裡。
“新身份，地契，還有去滬上的船票。”
汪先生的聲音壓低了些，“九門議事一散，就有人送你出城。這一趟，趙師傅辛苦。”
“應該的。”
趙寶山躬了下身，“兩家的賬，也該清了。”
銀票從汪先生手裡遞過去。
趙寶山沒數，收進懷裡。
念祁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事畢滅口。
紫檀匣底層那六個字，這會兒正一筆一劃地往眼前貼。
銀票給得越痛快，那條路就埋得越深。
趙寶山還以為自己拿的是賣命錢。
兩個人往門口走，燈籠光晃過門檻，腳步聲遠了。
念祁的肩剛往下鬆，腰上猛地箍住一股力。
整個人被帶著往暗格深處翻了過去。
什麼東西貼著耳根破了空，哢一聲釘進身後的木板。
碎屑濺在念祁頸側，帶著木茬的熱。
陳皮的左肩抽了一下。
門口傳來趙寶山的聲音，不高，很慢。
“誰在那兒。”
缸沿的縫隙裡，燈籠的光又折回來了。
陳皮沒出聲。
按在念祁後頸上的那隻手收緊了，把人的臉往自己肩窩裡壓。
另一隻手已經搭上了九爪鉤的鉤柄。
念祁的鼻尖抵著他頸側，皮膚底下的筋跳得又急又硬。
趙寶山沒往裡走。
在門口站了幾息。
“許是耗子。”
汪先生在旁邊說，“這地方藥味重，耗子都往缸後頭鑽。”
燈籠又往裡照了一陣。
光斑在地磚上移了兩寸，停住。
移開了。
“把門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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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寶山說，“明晚起缸，我不希望出岔子。”
腳步聲退出去。
門合上，鎖落了，鑰匙在鎖眼裡轉了整整一圈。
念祁從他肩窩裡抬起臉。
什麼都看不清，隻有呼吸聲能確認人還在跟前。
腰上硌著油布卷，硬的，翻滾那一下壓出來的。
“肩膀。”他說。
“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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