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你查了。舊戲樓你也查了。”
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張掌櫃的筆錄，你看了。周先生洗手洗三遍。”
他停了停。
“你寫東西之前，也洗。”
念祁袖子裡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看我的時候……在數我的腳印。”
這句話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帶了點啞。
“我進你屋，你在數我站哪兒。我給你端麵，你看的是我端碗的手。”
他停在一步遠的地方。
月光把兩條影子壓在一處。
“你是不是一直，在查我。”
念祁沒說話。
風從巷口穿過去。
陳皮左肩上的血順著小臂往下淌，爬過腕骨，在那道舊疤上拐了個彎，滴在青磚上。
聲音很輕。
他沒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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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每月換落腳點。精通風水。字寫得乾淨利索。”
陳皮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那晚譯信……字也乾淨利索。”
“師兄。”
“你讓我別去城南。”
陳皮的眼尾紅了。
那點紅洇得慢，一點一點往眼心走。
“九年。我沒問過你任何事。”
他咬了下後槽牙。
“你說不說，我都替你辦。今天就問這一句。”
念祁抬起頭。
他沒法解釋。
一開口就得把那半頁推演紙翻出來，把紫檀匣裡的每一層都掀開，把娘的名字念出來，把貪狼已成四個字擺在陳皮眼前。
然後陳皮就會提著鉤子連夜去找趙寶山。
汪家的人連夜撤乾淨。
織了小半年的網，一夜收成空殼。
接下來是新的陣腳，新的女人，新的三月初三。
“有些事，”他說，“你不需要知道。”
陳皮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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