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廢船塢，陳皮以身作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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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的血從門框上蹭下來一道，順著木紋往下淌。
念祁扶著他往屋裡走，手掌貼上他後背的時候摸到一片濕熱，衣料已經黏在皮肉上了。
“坐下，我看看箭。”
陳皮沒坐，把九爪鉤往桌上一擱，鉤尖磕在紫檀匣邊沿，刮出一聲脆響。
“沒時間，他們給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換什麼。”
“換你。”
陳皮盯著他，嗓音像是拿鐵絲拉過的。
“拿你，換阿福。”
念祁的手從他背上收回來，在衣擺上擦了一下，指腹上全是血。
“我去。”
“你去了他們就放人？”陳皮往前邁了半步，拿身子把門口堵上了，“城南廢船塢，四個人帶刀，暗渠那頭還有接應的。你去了就是送死。”
“阿福是替我辦事才被綁的。”
“所以你就得親自去填那個坑？”
念祁抬頭看他。
燈光從側麵照過來，陳皮左肩上的箭杆投了一道歪斜的影子在牆上，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師兄，你肩上還插著箭。”
“我知道。”
陳皮伸手握住箭杆尾端，咬著後槽牙拔了出來。
箭頭帶著一截碎肉，血立刻湧出來，淌過鎖骨，沒進領口。
他把斷箭扔在地上，從念祁床頭扯下一條舊布，胡亂纏了兩圈，用牙咬緊布頭，打了個死結。
念祁看著那塊布一圈一圈被血洇透，從白變紅，從紅變黑。
“你連箭都拔了，還打算替我去？”
“我穿你的衣裳。”
陳皮的目光掃過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淺色長衫。
“夜裡看不清臉，我走你的步子，他們認衣裳不認人。”
“你走不了我的步子。”念祁的聲音壓得很平，“你落腳重心在腳跟，我在前掌，走出去第三步他們就能看出來。”
“那就走兩步。”
“師兄。”
“兩步夠了。”陳皮把纏好的肩往後靠了靠，靠在門板上，“我進了船塢，他們的人被我引過去，張公館的人從暗渠那頭包過來，前後堵死。”
“吳副官的人還沒到。”
“我讓阿旺去催了，出門前遞的話，半個時辰能到。”
念祁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什麼時候遞的話，帶著箭傷翻進院子之前，還是從城南廢船塢一路跑回來的路上。
渾身是血，肩膀上插著弩箭，還記得先給張公館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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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計劃裡沒有你自己怎麼出來。”
陳皮沒說話。
“四個人帶刀，暗渠有接應，你一個人進去，拿什麼擋？”
念祁往前走了一步，離他隻剩一尺。
“拿命擋？”
陳皮低頭看他，燈火映在他眼底，瞳孔黑沉沉的，看不出深淺。
“你的命比誰都重。”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
念祁張了張嘴，喉嚨裡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陳皮從門板上直起身，繞過念祁走到椅背前，拿起那件淺色長衫抖開。
衣料在燈下翻了一個麵，月白的底子乾乾淨淨，領口折得齊齊整整。
念祁的衣裳。
他開始往身上套。
“你放下。”
念祁上前去抓他的手，五指扣住他沒受傷的那條胳膊。
陳皮沒甩開，反手握住念祁的手腕，五指收緊。
那隻手上滿是舊繭，虎口的裂紋裡嵌著洗不掉的鐵鏽色，掌心還有帆繩勒出的疤。
握著念祁手腕的力道不重，卻死死的，像是攥著什麼隨時會碎的東西。
“你鬆手。”念祁說。
“你先鬆。”
兩個人僵在原地，誰都不肯先放。
燈芯爆了一聲，火苗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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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祁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