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瀕死時，他反手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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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的門輕輕合上，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碘酒味和藥膏的氣息。
紅念祁站在門邊，指尖還按在門框上，眼睛直直盯著病床上那個被繃帶層層纏裹的人。
陳皮躺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左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右腿被厚厚的紗布包住，胸口的繃帶上還在往外滲血，一點點暈開深色的痕跡。
白掌櫃剛走的時候說，失血太多了，能不能撐過今夜還不好說。
念祁的腿有些發軟，他扶著牆走到床邊，椅子拖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坐下去，手指顫抖著握住陳皮的手。
冰涼的。
像死人的手。
念祁深吸一口氣，眼眶迅速發燙。
他盯著陳皮緊閉的雙眼，那雙平時總是凶戾冷硬的眼睛此刻藏在眼皮下，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半天才發出聲音。
“師兄。”
沒人回應。
醫務室裡隻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的腳步聲。
念祁握緊了那隻冰涼的手，指腹摩挲著陳皮手背上粗糙的老繭和繃帶的紋理。
“我從未懷疑過你。”
這句話像打開了閘門。
念祁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毫無征兆地滾下來，砸在陳皮纏著繃帶的手背上。
“那天看見你洗手的樣子，我隻是害怕，害怕你和那個周先生有什麼聯係，會被牽連進來。”
他死死盯著陳皮蒼白的臉，像要把這些話刻進對方的骨血裡。
“我隻是想保護你，可我不會說，隻會讓你誤會。”
念祁的聲音越來越啞，眼淚一滴接一滴往下掉。
“趙寶山那天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我知道。”
他俯下身，額頭抵在陳皮的手背上，肩膀開始輕微顫抖。
“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去救阿福，你知不知道你死了我怎麼辦。”
念祁的聲音徹底破碎了，帶著哭腔，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
“我寧可死的是我，也不想看著你躺在這裡。”
“師兄，你醒醒，你睜開眼看看我。”
醫務室裡隻有念祁壓抑的哭聲和窗外的風。
陳皮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像真的要死了一樣。
念祁抬起頭，眼睛哭得通紅，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伸手想去擦陳皮額頭上的汗，手指剛碰到那張蒼白的臉，又縮了回來，改為輕輕握住陳皮的手指。
“我那天看見你洗手上的血，第一反應不是懷疑你做了什麼，是怕你沾上了不該沾的事。”
念祁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
“我怕日本人盯上你，怕周先生背後的人對你動手，怕你為了保護我去做什麼危險的事。”
“可我說不出口，我隻會瞪著你，質問你，讓你以為我在懷疑你。”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陳皮的手背上，眼淚滴在繃帶上，很快被吸進紗布裡。
“師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念祁的聲音越來越小，像要消失在空氣裡。
“你醒過來罵我一頓也好，打我一頓也行，隻要你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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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念祁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風。
他握著陳皮的手，手指冰涼得像死人，體溫一點點從指尖流失。
念祁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陳皮的手背上。
“我那天看見你眼睛裡的失望，我就知道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可我不知道怎麼解釋，我不知道怎麼告訴你，我隻是怕你出事，怕你被卷進那些肮臟的事裡。”
念祁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每個字都帶著哭腔。
“師兄，你說過會一直護著我的，你說過不會讓我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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