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瞳現金芒！湘江定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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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
張啟山的話音沒落，軍刀已經出了半鞘。兩個親兵從樓梯口撲過去，一左一右按住門口那人的肩膀，把人按在條案上，茶盞翻了，茶水順著案沿往下淌。
燈影裡，那人抬起頭。
五十來歲，顴骨上有顆痣，穿著解九爺那件鐵灰長衫，臉上卻是一片陌生的老實相。
不是解九爺。
“你是誰。”吳副官的槍口頂上他後腰。
“小人給老爺趕了二十年車。”那人跪得利索，語氣平平，“老爺亥時就走了，走前換了小人的衣裳，說這身衣裳今夜得有人替他穿著，坐到你們來。”
廂房裡的燈芯爆了一下。
吳副官跟了佛爺五年，自問公館裡連隻蒼蠅飛進來都數得清。傳茶送水的兵前後換了四撥，沒一個進過裡間。這一個月，坐在東廂喝茶的那個“解九爺”，從頭到尾都是這副調包的排場。
念祁站在樓梯口沒動。方才在審訊室外，那半盞茶遞出去的時候，手腕、指節、端盞的姿勢，全是他看熟了的禮數。人心思能裝，手上的習慣裝不了——裝了二十年。
“搜。”
裡間隔扇推開，窗是從裡麵拔的銷，兩根窗欞上有新勒的繩痕。桌上一封信，火漆封口，壓得方正。
條案上那盞翻倒的茶，摸上去還有餘溫。
人走了不超過兩刻鐘。
陳皮已經翻出了後牆。半盞茶工夫回來，靴底帶著濕泥。“夾道儘頭連著暗渠出水口，石階上有腳印，步子偏左。渠口拴過船，纜繩是新斷的。”
“水路。”張啟山道。
“上了船，天亮前出長沙府。”陳皮把九爪鉤收回去，指節在鉤柄上敲了一下，“追不上了。”
念祁走到桌前。信封上的火漆印他認得，取出來跟懷裡那枚銅章一對，“浙南汪氏，製”，六個篆字嚴絲合縫，連印泥壓出的毛邊都對得上。
對方連遮掩都省了。
張啟山用薄刀起開火漆。信紙展開，字是狂放的行草，收筆帶勾。
“張佛爺台鑒：承讓。趙某嘴碎，留著是禍，代為清理，勿念。諸公想必好奇汪家所為，不妨明言。長生之術，自古有之，昆侖地門便是其一。吾族尋了百年，隻為逆轉生死，讓逝者歸來。七星陣非為禍亂，實為救贖，門開之日，亡者還陽。紅少爺：令堂仙逝未久，你就不想讓她回來？中秋夜，湘江古墓，地門之前，掃榻相候。屆時獻出雙眼，換令堂一命。如何，憑君自決。汪，拜上。”
屋裡靜了。
信紙從念祁指間滑下去，飄在桌腿邊。他臉上沒了血色，眼底那點金色壓都壓不住地浮上來，映著燈，亮得嚇人。
陳皮一把抄起信紙，撕了。紙屑從他指縫裡落下去，撒了一地。
“放屁！”他嗓音壓著，卻震得燈罩嗡嗡響，“死人怎麼可能複活？這是陷阱！”
“我看看就知道是不是陷阱了。”念祁彎腰去撿。
“你看什麼看。”
張啟山抬手止住他。“信上這一手，狠的不是威脅。”他把剩下那半頁從陳皮手裡抽出來，鋪在桌上，“是開價。汪家敢下請帖，就說明中秋那場儀式，勢在必行。他們連退路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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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祁沒接話。
娘臨終那晚的樣子湧上來。她躺在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嘴唇動了半天，出來的還是那句——祁兒身子弱，誰來護他。
那句話他記了九年。夜深的時候翻出來看一眼，再收回去，跟收一件不能穿又不肯扔的舊衣裳一樣。
現在有人把這件舊衣裳捧到他麵前，說，拿眼睛換，人能還給你。
要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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