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二月紅的歎息，陳皮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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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在門外拍了三下門板，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小紅爺，老爺說要見您。”
紅念祁坐在桌前，手裡還攥著那半片紙屑，聽見這話，整個人僵了一下。
醒了。
爹醒了。
他把紙屑塞進袖口，起身往外走，腳步有些虛浮，走到門口時撐了一下門框。
小翠看他臉色不對，想扶，被他擺手攔了。
“我沒事，你先下去。”
後堂的門虛掩著，裡頭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紅念祁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二月紅坐在太師椅上，背脊挺得筆直，可那張臉瘦得脫了形，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鬢角又白了好幾根。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向門口。
紅念祁站在門邊，半天沒動。
“過來。”二月紅的聲音很輕，像怕嚇著誰。
紅念祁走過去，走到他麵前，跪下了。
“爹。”
他一開口，喉嚨就啞了。
二月紅伸手，摸上他的臉，手指在他眼角停了停，又往下滑，摸到下頜。
“瘦了。”
二月紅說，“你娘走後，你瘦了一圈。”
紅念祁咬著後槽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爹，對不起，我……”
“你沒錯。”二月紅打斷他，“你什麼都沒做錯。”
他把手收回去，搭在扶手上，指節因為用力泛了白。
“念祁，你心裡是不是在想，如果真能讓你娘活過來，哪怕付出雙眼也值？”
紅念祁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二月紅。
二月紅的眼睛紅了，可他沒哭，隻是盯著念祁，一字一句地說，“爹當年也有過這樣的念頭。”
屋裡靜下來。
油燈的芯子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
“你娘病重那幾年，我翻遍古籍，尋遍名醫，甚至想過下墓去找傳說中的長生藥。”二月紅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事，“我跪在佛堂裡，跟菩薩說，隻要能留住她，我這條命拿去換都行。”
紅念祁的眼淚掉下來，砸在地上。
“可後來我明白了。”二月紅說，“死者已矣，生者如斯。你娘不會希望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毀掉自己的一生。”
他頓了頓，“她更不會希望你為了她，把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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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念祁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在抖。
“爹……”
“你娘臨終前托我一件事。”二月紅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她說無論如何，護你周全。”
紅念祁哭出聲了。
“所以念祁，不管你做什麼選擇，爹都支持你。”二月紅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但爹隻求你一件事，活著，好好活著。”
紅念祁撲過去，抱住二月紅的腿，泣不成聲。
“爹，我舍不得娘……”
“爹也舍不得。”二月紅的手落在他頭上，輕輕拍了拍，“可你娘走的時候，是笑著的。她最後一句話，不是遺憾，是交代。”
他的聲音哽咽了，“她說，祁兒身子弱，你得護著他。她說，念春念久還小，你得看著他們。她說，這個家，不能塌。”
紅念祁哭得肩膀直抖。
二月紅把他摟進懷裡，父子倆抱在一起。
燈影裡，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牆上，搖搖晃晃的，像要散開，又緊緊貼在一起。
過了很久，紅念祁的哭聲才停下來。
他從二月紅懷裡退出來，跪直了身子，抹了把臉。
“爹，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二月紅看著他，眼底有欣慰，也有心疼。
“你長大了。”
紅念祁低下頭，沒接話。
他知道該怎麼做，可心裡那個聲音還在。
很小，很耐心，像水滴在石頭上。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真能換回娘呢。
他把這個念頭掐死，站起來。
“爹，您先歇著，我去給您煮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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