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指著自己自己的胸口，手抖得指頭都在跳。
“你不知道我現在……”
話斷了。
斷得乾乾淨淨。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念祁看見了。
那雙眼睛裡，黑瞳的邊上，亮了一線金。
不是念祁眼底那種淡金的清光。
是金裡裹著紅，紅得發燙，像炭沒燒透，皮底下壓著火，一睜一閉之間，那點金紅的光轉了半圈，收進瞳孔深處去了。
像野獸在黑地裡睜了一下眼。
念祁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認得這個顏色。
染坊第七口缸的缸蓋縫裡，往外冒黑氣的那一下，缸壁的釉光裡閃過一模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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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自己看不見。
可他感覺到念祁的眼神變了，他抬手在眼上抹了一把，抹完了，看自己的手心。
手心裡什麼都沒有。
他轉身就走。
走得極快，右腿的傷都不管了，一腳深一腳淺，踩著石板上的水，水花濺起來，打濕了褲腳。
念祁站在原地沒追。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手心裡還殘著江水的涼，涼底下，壓著陳皮皮膚的溫度，那溫度燙得反常，隔著水都能烙進肉裡。
剛才攥著的那截手腕上，黑紋的邊緣，皮肉底下有什麼東西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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