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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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碰落下的刹那，林眠睜開了眼。
兩人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顧妄的手還停在他臉頰旁，拇指殘留著一點溫熱水跡。車頂細碎燈光落進林眠眼底，睫毛上的濕意被照得無處可藏。
誰都沒動。
冷氣吹過顧妄手背，皮膚卻燙得驚人。
林眠呼吸時，淡淡洗衣液氣息擦過他的指節。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褪去麵罩遮擋，眼尾泛紅，平日鋒利的防備像被水泡軟了。
顧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你哭了。”
聲音啞得連他自己都陌生。
林眠像是被這句話驚醒，偏開臉，抬手擦過眼角。指腹碰到未乾的淚痕時，動作明顯停了半拍。
“沒有。”
顧妄的手仍懸在半空。
林眠把那點濕意擦掉，耳後迅速漫上一層紅：“比賽太熱，是汗。”
車內冷氣開在二十二度。
汗還精準從眼角滑下來。
這個謊敷衍得連基本邏輯都顧不上了。
顧妄壓住唇邊將要露出的笑，沒有拆穿。他收回手，指腹卻下意識在掌心蹭了一下，仿佛還能碰到那片柔軟皮膚。
“好，是汗。”
林眠看他一眼，顯然聽出了縱容，耳後的紅更深了。
安全帶隔在兩人之間，金屬扣被車內燈映出冷光。林眠抬手想解開，指尖在按鈕上按了兩次，鎖扣都沒有彈開。
顧妄伸手過去。
“我來。”
身體靠近時，林眠後背貼緊座椅。
顧妄的肩膀幾乎擦過他胸前，呼吸從頸側掠過。修長手指探到安全帶鎖扣旁，拇指按下紅色按鈕。
哢噠。
束縛鬆開，卻沒人立刻拉開距離。
林眠垂落的長發掃過顧妄腕骨，發尾微涼。兩個人的視線在過近的距離裡撞上，車外路燈被擋在玻璃之外，周圍像隻剩這片狹小空間。
顧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重，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想再碰一次林眠的臉。
也想把那個總是死撐的人按進懷裡，讓對方哪怕隻依靠他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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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眠眼裡的水光還沒散，最深處又藏著一點本能的退意。
越靠近，越害怕。
顧妄看懂了。
他撐在座椅邊緣的手緩緩撤回，替林眠把鬆開的安全帶撥到一旁。
“今天你拿了冠軍。”
說話時，他故意將目光轉向前擋風玻璃，讓那股過分灼熱的氣息降下來：“獎杯還在場館，獎金之後會打到報名賬戶。”
“我們沒領獎。”
“社長替我們領了。”
“他會罵人。”
“已經罵了十幾條。”
顧妄按亮手機。
鎖屏上密密麻麻全是社長的消息，從“你們兩個去哪了”一路刷到“冠軍頒獎人不在，全校第一次”。
林眠看了幾行，眼尾的紅還在，唇角卻彎出一點很淺的弧度。
顧妄的心口又被勾了一下。
“還有債務。”他把手機扣下，“明天法務會先核算合同，把不合理的部分剔除。催債的人近期不會再來找你。”
林眠唇邊那點弧度慢慢消失。
“他們真的會收手？”
“至少不會再堵門，也不會再出現在學校。”
“你能保證？”
“能。”
顧妄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林眠看了他很久過去三年，催款電話、門縫裡的通知單和不定時出現的黑色轎車，幾乎嵌進了他的生活。哪怕睡著，手機一次震動也能把他驚醒。
現在顧妄隻用了十幾分鐘，就讓那個坐在看台上的人退了回去。
這種落差太大。
大到他連放鬆都不敢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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