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法務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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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合同，原件還有幾頁？”
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謹平穩。顧妄坐在宿舍樓後的長椅上，膝頭放著電腦，屏幕被晨光照出一層淺白。
他把林眠發來的掃描件重新翻到附件頁。
“總共二十七頁，包括兩次轉簽協議、四份還款確認單。原件都在當事人手裡。”
“催款錄音呢？”
“有九段。對方幾次上門的監控記錄，我正在整理。”
電話另一端傳來紙張翻動的沙響。
顧妄等了片刻，視線停在合同右上角那枚鮮紅印章上。三年前，林眠就是在這幾頁紙上簽下名字，從此被越來越高的數字壓得喘不過氣。
昨晚比賽結束後，法務部連夜做了初步審查。
今天一早，主任親自接手。
“顧少，這份合同的問題比預想中更多。”
法務主任把一份核算表發了過來：“原始本金本身沒有爭議，但借款方用管理費、風險服務費和延期手續費反複計息，實際綜合利率已經遠超規則保護上限。”
顧妄點開文件。
一條條紅色標注鋪滿頁麵，最後的核算數字被單獨加粗。
他的目光定在那串數字上，呼吸總算鬆開些許。
遠處有學生騎車經過，車鈴聲清脆地劃破晨霧。困住林眠三年的債務，原來並沒有催款人口中那麼可怕。
“違約金呢？”顧妄問。
“按協議寫法，隻要有一期逾期，對方就能要求剩餘金額一次性結清，並追加原始本金三倍的約金。”
主任的鼠標點擊聲從聽筒裡傳來：“這種條款明顯失衡，其中還有刻意模糊計算基數的嫌疑。真走爭議處理程序，很難得到支持。”
“他們要求林眠簽過還款確認單。”
“確認單隻能證明他認可合理債務，不代表那些違規費用會自動合法。”
法務主任停了停，又補上一句：“何況其中兩份確認單，是在上門催收和持續施壓後簽的。隻要證據鏈完整，效力也可以質疑。”
屏幕右下方，最終建議緩緩加載出來。
顧妄盯著那一行數字：“能壓到多少？”
“保守估計，現有賬麵總額的三分之一左右風從樹縫裡穿過，吹動電腦邊緣夾著的合同複印件。
顧妄用手掌壓住紙頁。
三分之一。
這意味著林眠不需要再用幾年甚至十幾年去填那個永遠填不滿的洞。比賽獎金，加上這些年已經支付的部分，剩餘本金甚至可以製定一個完全正常的償還計劃。
手腕不用再熬壞。
淩晨三點，也不用守著代打平台搶單。
“需要當事人做什麼？”顧妄問。
“簽委托文件，提供完整流水。之後由我們向盛利融通發送正式告知函，要求停止非正常接觸，並提交原始賬目。”
主任語氣稍沉：“他們很可能會拖，甚至拿以前的確認單施壓。不過問題不大，我們會接手。”
“辛苦。”
顧妄掛斷電話，把所有意見整理成一份六頁簡報。
刪去過分複雜的專業表述，又給每個數字標明來源。最後一頁，他列出了林眠之後需要配合的事項，隻有三條。
做完這些，已臨近中午。
他點開聊天界麵。
昨晚發出的“睡了嗎”沒有得到回複。林眠大概真的聽了他的，把手機調成靜音，結結實實睡了一覺。
顧妄沒有催，隻發去一個地址。
【下午有空嗎？法務的初步結果出來了。】
十分鐘後，回複跳出。
【幾點？】
【兩點。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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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地址給我。】
盯著那句“不用”，顧妄舌尖抵了抵上顎，最終沒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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