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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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硬盤被震得滑出半寸，險些從桌沿掉下去。
程燁下意識伸手接住，腦子卻沒能跟上那句話。他看看餘明，又轉向顧妄，嘴唇半張著，連呼吸都忘了換。
顧妄站在門邊。
握住外套拉鏈的手停了。
那三個字落進耳中，像一枚石子砸破了最後一層模糊的窗紙。過去所有被他刻意壓下的細節同時變得清晰。
寬大的手骨。
略高的身量。
雨夜裡隔著濕透襯衫摸到的肩背輪廓。
深灰頸飾下，被巧妙遮擋的喉結。
還有他一次次覺得“不對”，又一次次替林眠找到的解釋。
原來如此。
顧妄腦中空了短短幾秒，胸腔裡的心跳卻越來越重。血液撞上耳膜，餘明接下來說了什麼，他一個字也沒聽清。
林眠是男的。
這個答案真正落定時，那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反而消失了。
他喜歡的從來就是林眠。
在雨裡遞傘的人，在網吧教他配合的人，在淩晨陪他打遊戲的人。是男是女，隻改變了一個稱呼，改變不了任何已經發生的心動。
顧妄的嘴角緩緩彎起。
這點笑意落進餘明眼裡，比震怒更加刺眼。
“你笑什麼？”餘明聲音發緊，“沒聽懂嗎？林眠是男的！他一直在裝女人騙你！”
顧妄從那陣震耳欲聾的心跳中回過神。
“然後呢？”
餘明像被什麼扼住了喉嚨：“什……什麼然後？”
“你告訴我，他是男的。”
顧妄鬆開外套拉鏈，重新走回寢室中央：“然後呢？你想讓我做什麼？”
餘明後背貼住桌沿，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錯愕。
他預想過很多種反應。
顧妄會覺得惡心，會憤怒，會質問自己為什麼不早說。哪怕一時接受不了，也該立刻去找林眠問個清楚。
可顧妄居然在笑。
那笑裡甚至帶著某種壓抑許久後的釋然。
“他騙了你！”餘明提高聲音，“你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個女的，結果他從頭到尾都是男人！這種事情你也能接受？！”
“他什麼時候跟我說過自己是女人？”
餘明被問得一噎。
顧妄繼續逼近：“他穿過裙子？親口承認過性別？還是拿這件事從我手裡騙過什麼？”
“學校裡所有人都把他當女的！”
“那是你帶給所有人的誤解。”
顧妄眼裡的笑意散去，隻剩鋒利的冷：“是你為了維持所謂的情侶人設，讓他默認這一切。現在反過來指責他騙我，餘明，你還能更無恥一點嗎？”
程燁總算從震驚裡找回聲音：“等等，林眠真是男生？”
“閉嘴！”餘明吼道。
程燁被吼得火氣也上來了，把移動硬盤摔回桌麵：“你衝我叫什麼？一直騙大家的人是你吧！你整天把林眠掛嘴邊，說他是你女朋友，結果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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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明被兩麵夾擊，臉上青白交錯。
“你們懂什麼？他要不是靠女人的身份，能接那麼多陪玩單嗎？能讓全校都關注他嗎？”
“所以你覺得這可以當武器？”顧妄問。
聲音不高，餘明卻被那股壓迫感逼得咽了口唾沫。
顧妄站到他麵前，兩人隻隔半步。
“你拿不出比賽成績，拿不出澄清證據，也解釋不了直播代打。到最後，隻能拿一個人的性別攻擊他。”
窗外有人經過，腳步聲沿走廊遠去。
“餘明，你知道自己最可悲的地方在哪嗎？”
顧妄看著那張已經扭曲的臉：“你手裡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用了。”
這句話比任何辱罵都更狠。
餘明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你現在裝得無所謂，是因為沒見到他！等你真看見一個男人頂著那張臉站在麵前，我看你還說不說得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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