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是男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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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撚住發尾的指腹失去了力氣。
那縷長發垂落在膝上，他的肩背仍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胸口卻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半天沒有一次完整起伏。
路燈照在兩人之間。
誰都沒有移開視線。
夜風卷起鴉青色發絲，長發從頸側揚開。深灰編織頸飾被吹得貼緊皮膚，上方露出一小段清晰的喉結輪廓。
藏了那麼久的秘密，就這樣暴露在顧妄眼前。
林眠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緊。指甲陷入掌心，腕骨邊緣繃出鋒利的線條。
恐懼先從眼底浮起。
緊接著是壓抑已久的疲憊，還有某種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解脫。
顧妄知道了。
最不能被知道的人，偏偏知道了。
林眠喉間艱難地滾動一下。編織紋路擦過皮膚，留下輕微刺痛，卻不足以讓他從這場遲來的審判裡清醒。
“是。”
一個字從唇間落下。
公寓門口有人刷卡進樓，玻璃門開合的電子提示音短暫響起。三秒過去，那道聲音徹底消失，隻剩樹葉被夜風翻動的沙響。
顧妄坐在原處，沒有說話。
林眠的脊背越繃越緊。
他見過太多類似的反應。
陪玩客戶無意間聽見他的真實嗓音，會立刻追問、辱罵，甚至要求退款。曾經的同學發現他的證件信息後，先是錯愕，隨後便把那些竊竊私語傳遍整個班級。
惡心。
騙子。
男不男女不女。
所有詞都可以從一頭長發延伸出來，變成紮進皮肉的刺。
更何況，顧妄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女人。
林眠甚至已經做好準備。隻要顧妄臉上露出一絲排斥，他就把外套還回去，起身離開。
從此不再見麵。
法務的人情，他會想辦法折成錢，一點點償還。
肩上的外套還殘留著顧妄的體溫，如今卻沉得壓住呼吸。林眠伸手碰向衣領，剛準備將它拿下來，身旁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那笑聲裡沒有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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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抬手蓋住自己的臉，肩膀隨著失控的呼吸輕輕震動。壓在胸口幾個月的石頭被推開，連夜風都像順暢了許多。
林眠看著他，手停在衣領上：“你笑什麼？”
“我猜了很久。”
顧妄放下手，唇邊的弧度壓都壓不住。眼眶卻被夜風吹得發紅，眸光亮得驚人。
“從我們第一次握手，我就覺得你的手太大了。”
林眠的指骨下意識蜷起。
“後來是肩膀。雨夜那次，你的衣服濕透，我扶你的時候，摸到了這裡。”
顧妄的掌心懸在林眠肩側，沒有真正落下，隻沿著那道平直肩線隔空描過。
“還有嗓音。你說是天生偏低，我信了幾天，越聽越不對。”
“你——”
林眠想打斷，可顧妄已經伸手握住他的右腕。
溫熱掌心隔著袖口覆上舊痕，拇指擦過常年磨出的薄繭。
“手上的繭，骨節，身高，還有後頸被東西長期勒過的痕跡。”
顧妄一條條說著。
說到最後，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低啞得厲害。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
那麼多個夜晚，他把所有細節翻來覆去地想。每次答案即將浮出水麵，又被他親手按下去。
他找了一百個理由，說服自己別再猜。
因為林眠不想講。
因為林眠藏得那麼辛苦。
他舍不得逼。
“你什麼時候確定的？”林眠問。
“雨夜之後，已經猜得差不多。”
“那你為什麼沒問？”
“問了以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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