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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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跟著站起來，卻沒有靠近。
林眠退得太快，鞋跟擦過石磚邊緣，身體輕晃了一下。身後的樹乾擋住退路，粗糙樹皮隔著單薄衣料抵上肩胛。
那件外套還掛在他肩頭。
顧妄的冷杉氣息牢牢裹住身體，讓他連逃開都顯得徒勞。
“我知道。”
林眠抓住外套衣領，指節被布料勒得發白：“你隻是剛知道真相，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等你冷靜以後——”
“我很冷靜。”
“你冷靜會說這種話？！”
尾音撞在夜色裡，帶出林眠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控。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長發被風吹亂，幾縷貼上泛紅的眼尾。隱藏性別的恐懼還沒散去，又被顧妄的告白撕開另一道出口。
太荒唐了。
顧妄是全校公認的恐女直男，連女生遞來的水都不肯接。這樣一個人，卻站在他麵前，紅著眼說喜歡一個男人！
“我想了很久。”
顧妄站在兩步之外，手臂垂在身側。他沒有碰林眠，掌心卻被指甲掐出深紅的弧。
“從暴雨天你把傘遞給我開始，到現在，整整兩個多月。”
“那時你以為我是女人。”
“我那時還以為餘明是個人！”
這句帶著火氣的搶白砸下來，林眠被堵得呼吸一停。
顧妄扯了下唇角，笑意裡帶著被逼到儘頭的煩躁。
“認錯一件事，不代表後麵所有感覺都是假的。”
第一次見麵，他確實被那張臉和長發吸引。
可後來呢？
淩晨一起打遊戲，林眠耐著性子教他走位；雨夜共撐一把傘，清瘦肩膀偶爾碰上他的手臂；訓練室裡兩個人爭同一個鍵位，指節碰到一起，誰都沒有先移開。
那些心動，都發生在顧妄越來越接近真實的林眠以後。
“你總說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顧妄朝前走了一步，鞋底落在石磚上的聲音壓得很沉。
“那你告訴我，知道你是男人以後，我該有什麼反應？”
林眠的肩背貼緊樹乾：“至少不會是現在這樣。”
“哪樣？還喜歡你？”
顧妄又靠近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到隻剩一臂。林眠能看清他眼中的血絲，也能聞見衣領上殘留的冷杉氣息。
“我試過不喜歡。”
顧妄嗓音低下來：“第一次發現你的手不對，我回去打了一晚上遊戲，想讓自己清醒。第二天看見你，照樣想把早餐給你。”
“摸到你的肩膀以後，我查過所有能查的東西，連你可能做過手術這種理由都想過。”
林眠抓住衣領的指腹開始發麻。
顧妄看著他，壓了許久的話終於有了出口，根本停不下來。
“我以為自己是恐女直男。結果我對一個男人上頭到連性別都不在乎了，你還說我不清楚？”
每個字都滾燙。
從耳膜一路燒到胸口。
林眠偏開臉，不敢再看：“你隻是覺得新鮮。以前沒喜歡過人，才會把這種衝動當真。”
“我會為了新鮮，半夜盯著你的頭像等三個小時？”
“顧妄……”
“會因為你對別人笑一下，氣得在遊戲裡追著那個人殺了七次？”
林眠怔了怔：“那局是你？”
話出口的刹那，緊繃到極致的空氣裂開一條縫。
顧妄也沒料到自己會順嘴承認，臉色短暫地不自然了一下：“重點不是這個。”
“你還開小號撞過我的車隊？”
“現在說的是告白！”
顧妄咬牙打斷，耳後卻浮起一層薄紅。
林眠眼裡的慌亂被這點狼狽衝淡了些，可胸口的酸意隨之更重。
若顧妄隻是一時衝動，他還可以推開。
偏偏那些藏在細節裡的心意，早已填滿他們相識後的每一天。
早餐、茶葉、外套、深夜訂單，還有訓練室裡始終留給他的那把椅子。
林眠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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