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這次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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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在胸口的掌心輕輕震了一下。
顧妄沒有再往前。
他維持著近得危險的距離，把最後一點選擇權留給林眠。樹葉被風卷動，斑駁燈影沿兩人的側臉來回搖晃。
一分鐘被拉得格外漫長。
林眠掌下的心跳始終沒有慢。
隔著薄薄襯衫，每一次震動都清楚撞進掌紋。那樣快，那樣重，根本裝不出來。
顧妄也在怕。
這個認知讓林眠喉間的酸澀更加難忍。
他一直以為，顧妄這種人做什麼都遊刃有餘。賽場被逼到絕境能冷靜翻盤，麵對催債人也能三兩句話掌控局麵。
可現在，撐在樹乾上的手背繃起青筋，掌根被樹皮磨出細碎紅痕。
顧妄在等他的答案。
甚至不敢催。
“我說過很多遍，讓你別對我好。”
林眠開口時，嗓音被堵得沙啞。
“你不聽。”
顧妄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睛：“聽了就追不到你。”
“誰讓你追了？”
“沒人。我自己願意。”
還是那副不講理的樣子。
林眠閉上眼，抵在他胸前的手想再用力，手臂卻像灌滿了沉重的水，怎麼也推不出去。
這兩個月來，他從來沒有真正無動於衷。
深夜代打最累的時候，那個看似什麼都不會的老板總能察覺他的狀態，找借口暫停訂單。
匿名短信出現，顧妄隔著半步跟他走回學校，一句也沒有逼問。
賽場上，鏡頭和質疑同時壓過來，那隻從隔板下伸來的手隻碰了他一秒。
短暫的溫度，卻比任何保證都讓人安心。
還有那條深灰頸飾。
林眠每天戴在最脆弱的位置，等同於將最大的秘密交到顧妄手裡。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感情早已經越界。
隻是不能承認。
過去那些靠近他的人，都帶著明確的目的。客戶需要技術，餘明需要麵子，盛利融通需要他永遠還不完的錢。
顧妄需要什麼？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
想不出答案，才更讓人害怕。
無償的好意像一張沒有標價的賬單。林眠總覺得某一天，顧妄會突然索取他給不起的東西，或者在發現真實身份後，連本帶利收回所有溫柔。
所以他逃。
每次距離變得曖昧，他就後退。
每次顧妄伸手，他都先算清楚該怎麼償還。
可今晚，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了。
顧妄知道他是男人，也知道那頭長發背後的所有不堪，卻依然站在這裡。
“現在你全知道了。”
林眠睜開眼，睫毛被水汽浸得黏在一起。
“我是個男的，欠著一屁股債，靠別人把我誤認成女人接單。還替餘明做了那麼久的代打，幫他騙了所有人。”
顧妄眉心壓緊：“那不是你的錯。”
“你別總替我找理由！”
林眠手掌往前一推，顧妄胸前的衣料被壓得更深，身體卻沒有後退半步。
“我收了錢，簽了協議，也確實利用過那些人的誤解。你現在覺得沒關係，等以後呢？”
“以後哪天你聽到別人議論，看到他們拿我當笑話，會不會突然覺得丟臉？！”
積壓多年的恐懼衝破喉嚨，尾音帶出明顯的哽咽。
林眠眼裡的水終於落下來。
淚痕滑過臉側，砸在顧妄披給他的外套領口上，洇出一小塊深色水跡。
顧妄胸口跟著狠狠一痛。
撐在樹乾上的手抬起，想替他擦掉眼淚，最終停在半空。
他怕林眠躲。
“別人怎麼說，和我有什麼關係？”
顧妄的嗓音也啞了：“他們替你在醫院守過夜，還是替你還過一分錢？什麼都沒做過，憑什麼決定你值不值得喜歡？”
“可你以前喜歡女人。”
“我以前誰也沒喜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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