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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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看了他許久，最終把追問壓了回去。
筷子撥開已經涼透的米飯，他換了個話題：“下午有課？”
“有。”
林眠的回答很平穩，仿佛剛才那句“在學校會很麻煩”從未出現過。
可他碗裡的香菜已經被壓得碎爛，綠色汁液沾在白瓷邊緣，留下刺眼的一小片痕跡。
顧妄沒有拆穿。
“吃完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去圖書館。”
“順路。”
“你的教室在另一個方向。”
顧妄麵不改色：“我先去圖書館借書。”
林眠看了他一眼：“借什麼？”
“合同法。”
這句話落下，林眠的筷尖懸了片刻，隨即輕輕碰上碗沿。
“顧妄，你不用這樣。”
“朋友的義務。”
“朋友的義務範圍是不是太大了？”
顧妄認真思考半秒：“可以再大一點。”
林眠似乎想說他無賴，最後隻把餐盤向前推了推，起身往回收處走。
顧妄跟在後麵，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件會讓林眠無法在學校待下去的事，到底是什麼？
回寢室的路上，他將所有可能在腦中篩了一遍。
犯罪記錄？
不像。
林眠對規矩的敏感遠超常人，做事謹慎到近乎苛刻。這樣的人不可能留下嚴重違法的把柄。
家庭醜聞？
或許有可能，卻解釋不了餘明為什麼能拿來威脅他，更解釋不了“在學校待不下去”。
代打身份暴露？
學校或許會處分，平台也會追責，但隻要沒有牽扯正式賽事，不至於到無法繼續讀書的程度。
答案仿佛隔著一層磨砂玻璃，輪廓已經顯露，他卻始終抓不住最關鍵的連接點。
顧妄想起山坡上交握的手。
寬大的掌骨。
指腹和虎口的薄繭。
比尋常女生更低的聲音，還有偶爾從寬鬆衣領下露出的鋒利鎖骨。
他的腳步在寢室樓前慢了半拍。
一個荒唐的猜測沿著脊背往上爬。
可那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強行按住。
林眠是不是女生，和餘明的威脅有什麼關係？
如果隻是性別問題，學校為什麼容不下他？
其中仍缺一環。
推開寢室門，餘明正靠在椅子上抽煙。
窗戶隻開了條窄縫，煙味悶在屋裡，嗆得程燁拿書扇風。
“要抽出去抽！”程燁皺著眉，“宿管聞見又得扣分。”
餘明把煙頭碾進裝水的塑料瓶：“扣就扣，煩不煩？”
他一夜沒睡好，眼底全是血絲，頭發也油膩地貼在額前。
看見顧妄進門，他嘴角扯了扯：“去陪林眠吃飯了？”
“食堂遇見。”
“真巧。”餘明語氣陰陽怪氣，“她現在倒是挺會找下家。”
顧妄拉椅子的動作停住。
椅腿落地，聲音不重，卻讓程燁下意識轉頭看過來。
“分手是你們的事。”顧妄將書放到桌上，“別把話說得太難聽。”
餘明嗓子裡擠出一聲笑：“你還護上了？她那種人，也就臉能看。真以為甩了我，就能高枕無憂？”
程燁放下書：“你還想乾什麼？”
“關你什麼事。”
餘明擰上塑料瓶蓋，灰黑色煙頭在水裡打轉：“有些人不識好歹，總得吃點教訓。”
顧妄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平靜得沒有波瀾，餘明後頸卻莫名泛起涼意。
“你這麼看我乾嘛？”
“沒什麼。”
顧妄打開電腦，聲音溫和：“隻是覺得，你現在最該擔心的是平台解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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