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什麼都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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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知道了”落下後，顧妄抱著書站在台階下，半晌沒有開口。
林眠壓在左腕上的手越來越重，袖口被攥出淩亂褶痕。周圍學生從兩人身側繞過，書頁翻動聲和車鈴聲混在風裡，襯得這段停頓格外漫長。
顧妄原本準備過許多解釋。
論壇偶然看見，餘明酒後說漏嘴，甚至可以推到程燁身上。任何一個借口，都比承認自己調查過林眠安全。
可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睛，他忽然不想再騙。
至少這一次，不想。
“我不知道你的具體情況。”
顧妄將懷裡的書換到單手，給林眠留出足夠的距離：“債務怎麼來的，你和餘明之間還有什麼，我都不清楚。”
林眠看著他，呼吸依舊繃得很輕。
“那你為什麼會想到催債的人？”
“因為你最近很缺錢，也因為你聽見那幾個字時，反應太明顯。”
顧妄沒有躲開他的審視，嗓音壓得平穩：“我確實猜到了一些，但隻是猜。”
林眠的指腹在腕骨處停住。
風卷著台階邊的落葉擦過鞋尖，發出乾澀的沙沙聲。他的下頜線繃得清晰，像在判斷這句話裡藏了多少試探。
顧妄看懂了那份防備。
他往後退了半步。
“林眠，我不會問。”
短短一句，讓林眠眼睫動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的情況，也不要求你解釋。”顧妄把每個字說得很慢，“你需要幫忙，隨時找我。你不需要，我就站遠一點。”
林眠的目光釘在他臉上，許久都沒移開。
這人明明已經走到了秘密邊緣，隻要再逼一步，或許就能從他的慌亂裡挖出更多東西。
可顧妄停住了。
連伸過來的手，都主動收了回去。
胸腔裡那根勒了太久的線像被鬆開一寸，林眠喉嚨卻泛起一點酸澀。他偏過臉，長發被風吹到唇邊，遮住了那一閃而過的失態。
“你幫不了。”
“那是我的能力問題，不是你拒絕我的理由。”
顧妄話出口便察覺逼得太緊，隨即放緩語氣：“當然，你不想說也沒關係。”
台階側麵的玻璃窗映出兩人的身影。
隔著半步，不遠，也不近。
林眠將袖口慢慢撫平：“我自己能處理。”
意料之中的回答。
顧妄胸口仍像被什麼壓了一下，卻沒再追問。他點了點頭，把書重新抱穩，陪林眠往圖書館側門走。
兩人走出十幾米，他才像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林眠側過臉。
“如果餘明再騷擾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顧妄說這句話時，唇邊慣常的笑意已經淡了。陽光穿過枝葉落在他眉骨上，那雙眼睛顯得格外認真。
“別自己扛，也別覺得會麻煩我。”
林眠沒有立刻答應。
餘明知道他的把柄，也知道他最怕什麼。把顧妄牽扯進來，隻會讓局麵變得更複雜。
可那人站在外側，替他擋住迎麵而來的學生，懷裡還抱著本該由他自己拿的書。
所有照顧都做得自然。
連承諾都沒有附帶條件。
林眠指尖蹭過帆布包粗糙的邊緣，過了幾秒，輕輕點頭。
幅度很小。
顧妄卻看得清清楚楚。
胸口積著的悶意轟然散開，連腳下被曬得發白的石磚都順眼許多。他努力壓住唇角，還是沒能完全藏住。
這一個點頭，比贏下任何一場高端局都痛快。
他守了這麼久，總算被允許往林眠的世界裡邁進半步。
“記住你答應過。”
林眠察覺到他得寸進尺的語氣，眉梢輕壓：“隻是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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