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顧妄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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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殼發出一聲輕微脆響。
顧妄垂下眼，將幾乎被捏裂的邊角慢慢按回原位。視頻裡的槍聲仍在耳機中轟鳴，卻壓不住餘明剛才那句話。
變態。
這兩個字像生鏽的刺，紮進腦中，每碰一下都帶出火辣辣的痛。
林眠留長發也好，穿什麼衣服也好，從來沒有傷害過誰。
他隻是想活下去。
為了還債接單，為了維持收入接受一段荒唐合作，承受餘明一次次壓榨。如今餘明失去代打，便過來用性別羞辱他，甚至準備把人推到輿論裡淩遲！
顧妄把手機扣在枕邊，側臉線條繃得鋒利。
衝下床揍餘明一頓很容易。
一拳過去，餘明的嘴可以閉上，偷拍視頻卻會將動手過程傳遍學校。那人再順勢裝成受害者，林眠依舊會被拖進風暴中心。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看過消息。
林眠沒有主動告訴他，他便暫時裝作不知道。
但這不代表他會放任餘明繼續。
淩晨一點半，寢室裡的人陸續睡下。
程燁的呼吸漸漸平穩，餘明那邊偶爾亮起手機微光，到了兩點才徹底安靜。
顧妄掀開被子下床，落地時沒有發出多少聲音。
電腦屏幕被調到最低亮度，一封早已準備過框架的郵件在加密郵箱中打開。收件方是雲銳直播平台合規調查組，標題隻有一行。
【關於簽約主播餘明長期使用第三方代操的實名風險舉報】
顧妄沒有填寫真實姓名。
正文也沒有一句情緒化指控。
第一部分是餘明公開賬號過去半年的操作數據。他截取出壓槍幅度、預瞄高度和地圖路線偏好，用曲線標注出明顯不同的兩組習慣。
屬於餘明本人的數據抖動劇烈。
另一組卻穩定得可怕。
兩者從鼠標靈敏度到角色切換邏輯都不一致，根本不可能來自同一名長期玩家。
第二部分，是直播時段與“眠月”在線時段的重疊記錄。
顧妄抹去了所有能反查林眠身份的字段，隻保留時間軸和對局編號。二十七場高分局裡，有二十三場存在異常設備跳轉，其餘四場也出現網絡延遲與畫麵不同步。
最後附上的，是餘明本人在社內實操和公開直播中的操作對比。
擊殺效率斷崖式下降。
常用英雄熟練度混亂。
甚至連直播裡反複炫耀的狙擊槍，他本人開鏡後都會習慣性向右拖過半個身位。
證據一項接一項，數據沒有半處多餘。
顧妄敲下結論時，神情平靜得近乎冷硬。
【該主播涉嫌通過未披露的第三方代操獲取簽約資格，並可能在商業推廣中提供虛假競技能力證明。建議平台立即保存證據，凍結異常收益，啟動線下實操複核。】
附件上傳完成，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郵件發送成功。
幽藍光線落在顧妄臉側，那雙眼裡沒有半分困意。
這一封還不夠。
餘明敢用學校和網絡輿論威脅林眠，說明他認定身份話題可以淩駕於證據之上。平台調查隻能拆掉他的主播身份，阻止不了他發帖辱罵。
顧妄登錄家族企業內部係統。
夜間驗證彈出，他輸入動態口令，調出法務部門的案例資料庫。關鍵詞輸入框中，很快出現“網絡人格侮辱”“隱私信息披露”和“惡意傳播身份資料”。
幾十份案件摘要鋪滿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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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逐頁查看，將適用於校內論壇、直播彈幕和公開賬號的案例單獨歸檔。
公開一個人的真實性別本身未必直接構成違法，但若配合侮辱性標簽、捏造欺詐事實，並組織圍攻，性質便完全不同。
特別是餘明掌握的數據來自非法交易。
來源不正。
證據殘缺。
傳播造成的損失卻可被完整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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