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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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電話持續了十分鐘。
訓練室的門重新推開時，林眠臉上已經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有唇色淡得厲害。
他回到桌邊，拿起剛才那瓶水。
瓶蓋擰了兩次都沒擰開。
顧妄看著他指腹打滑，胸口像被粗糙的砂紙來回磨過。他伸手接過水，擰鬆瓶蓋後重新遞回去，語氣儘量保持平常：“設備還合適嗎？有需要調整的地方，我讓人處理。”
林眠喝了一口水，喉結隨吞咽輕輕滑動：“不用，已經很好了。”
“下次訓練還是這個時間？”
“看情況。”
瓶中的水泛起細小漣漪。
顧妄目光落在林眠輕微發抖的手上，想問那通電話，話到嘴邊又被壓住。
林眠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尤其是被人撞見困境後，帶著審視意味的追問。
顧妄關掉設備，整理桌上的連接線：“我送你回去。”
“不用。”
“訓練室位置偏，附近叫車不方便。”他沒給林眠繼續拒絕的機會，已經拿起兩人的背包，“而且麵具還要試尺寸，路上可以說。”
那隻硬殼盒從頭到尾都沒打開。
林眠看了他兩秒，最終沒有拆穿這個蹩腳理由。
車駛出地下區域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去。
林眠坐在副駕駛，視線一直落向窗外。沿街燈光掠過他的側臉，時明時暗。手機被他扣在腿上，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震動一次。
每次屏幕亮起，他的肩背都會繃緊少許。
顧妄沒有偏頭，隻將車內音樂調低。
“麵具做了兩個版本。”他看著前方路況，“半臉款視野更好，全臉款遮擋更嚴。比賽用全臉，訓練時可以先適應重量。”
“會影響耳機嗎？”
“固定帶避開耳罩，重量不到兩百克。”顧妄順著話題往下說，“呼吸孔做在側麵，正麵鏡頭看不見臉部輪廓。”
林眠按滅再次亮起的手機：“你準備得很快。”
“答應過你的事，不能拖。”
車廂裡隻剩輪胎碾過路麵的低響。
林眠偏頭看向窗外，指腹沿著手機邊緣反複劃過。顧妄餘光捕捉到那點動作，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慢慢壓緊。
公寓樓很快出現在前方。
離門口還有幾十米，顧妄便看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身落著薄灰，引擎卻沒有熄火，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林眠也看見了。
他放在安全帶卡扣上的手停住，指尖被金屬邊緣壓得失去血色。
顧妄將車停到路邊：“認識？”
“來找我的。”
林眠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顧妄跟著熄火。
“你不用下來。”林眠回頭，聲音比平時更冷，“我自己處理。”
車門已經在顧妄手邊打開。
夜風灌入車廂，帶著潮濕路麵的土腥味。他拎起林眠的背包，鎖車後走到對方身邊：“包還在我這裡。”
話音剛落，那輛黑色轎車的後窗緩緩降下。
坐在裡麵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深色襯衫扣到領口，手腕搭在車窗邊。他沒有下車，目光先落到林眠身上，又掃過旁邊的顧妄。
“林同學。”
平和的稱呼裡壓著讓人不適的熟稔。
林眠的脊背挺得更直：“有事電話裡說。”
“電話裡說過幾次了？”中年男人敲了敲車門內側，“這個月的款已經到期。老板說不能再拖，你總得給個明確時間。”
公寓門口不斷有人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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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學生經過時朝這邊看了一眼，林眠立即側過身體，擋住車內人的視線。
“我知道。”
“知道還不夠。”中年男人拿出一份折疊文件，隔著車窗晃了晃，“上一期已經寬限過七天。這次再逾期，後麵的處理方式就沒這麼簡單了。”
紙頁晃動時，邊角擦過車窗，發出乾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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