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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師，你忍著點啊，這得消乾淨，不然容易感染。”
陸知言點頭，兩隻手攥著褲腿，碘伏每擦一下，他就“嘶哈”一聲，又趕緊說“不疼不疼”。
那模樣又狼狽又好笑，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又心疼又想笑。
梁翡趕過來的時候，陸知言正坐在那兒對著傷口吹氣，疼得齜牙咧嘴，臉上卻還掛著笑。
“怎麼弄的？”
梁翡的臉色很不好看，語氣壓得很低。
陸知言抬起頭見是梁翡，連忙擺手：“梁哥你怎麼來了？沒事，就是我不小心絆了一下，真不嚴重。”
梁翡沒理他，蹲下來看他的膝蓋，眉頭擰得死緊。
“這叫不嚴重？”
“真的不嚴重，以前跑龍套比這摔得多了去了。”
陸知言笑著說，又拿棉簽自己按了一下傷口邊緣，疼得“嘶”了一聲，臉都皺起來了，還不忘補一句，“明天就結痂了。”
梁翡看著他，臉色更沉了。
寧從聞從後麵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低聲說：“對不起啊知言，我剛才走位沒控製好，害你摔了。”
陸知言抬頭衝他笑：“寧老師你別放心上，拍戲嘛，磕磕碰碰正常。”
寧從聞臉上帶著歉意，又看向梁翡，像是想說什麼。
梁翡卻沒看他，隻起身對旁邊的人說：“去把周導叫來。”
寧從聞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陸知言沒察覺，還坐在原地給自己打氣：“沒事的梁哥，消個毒就好了，等會兒還能拍。”
梁翡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神情終於緩了一點，但聲音還是硬的：“今天不拍了。我去說。”
“別啊，真不用——”
陸知言想站起來，結果膝蓋一彎，又疼得坐了回去。
梁翡按著他的肩膀，把人按回椅子上。
“陸知言，閉嘴。”
陸知言乖乖閉上了嘴。
他抬眼看著梁翡，眼睛亮亮的，嘴角還翹著。
“梁哥，你好凶。”
梁翡：“……”
陸知言覺得這點傷實在有點小題大做。
以前跑龍套的時候，摔破膝蓋、扭傷腳踝、被道具劃出口子都是常有的事。收工後用水衝一衝，貼個創可貼，第二天照樣五點鐘起來等戲。最嚴重的一次，他後腰被威亞勒出一大片淤青，連藥都沒擦，硬扛了半個月。
所以現在這道擦傷，真不算什麼。
可梁翡的臉色，卻比他想象中還要難看。
那種怒意被刻意壓在眉宇之間，不顯山不露水，卻讓他整個人都沉下來，連帶著周圍幾米內的空氣都冷了幾度。
陸知言有些發怵。
他偷偷看了梁翡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視線，手指絞著戲服下擺，像隻犯了錯等著挨訓的小動物。
周明遠很快來了。
梁翡跟他走到一邊，聲音壓得很低，陸知言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看見周明遠先是皺了皺眉，然後點點頭，最後朝陸知言這邊看了一眼，歎了口氣。
“行吧，今天先收。小陸這腿，等好了再拍。”
陸知言一聽就急了，剛想站起來說“周導我真沒事”，膝蓋還沒伸直就疼得他“噝”了一聲。
梁翡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坐好。”
陸知言縮了回去。
他還是不甘心，鼓起勇氣拉了拉梁翡的衣角，仰起頭想商量：“梁哥，要不我簡單處理一下，等會兒把剩下的拍完再……”
梁翡一個眼神掃了過來。
陸知言嘴巴動了動，乖乖閉上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梁翡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壓得極沉，“問題我會解決，你給我老實待著。”
陸知言徹底歇了心思。
他太清楚了，梁翡不是在跟他商量。
最後陸知言是被梁翡背著回去的。
他本來還試圖自己走，結果剛站起來，梁翡就蹲到了他麵前，側過頭，聲音沒什麼溫度：“上來。”
陸知言站在那兒，膝蓋火辣辣地疼，周圍全是劇組的人。他臉漲得通紅，小聲說：“梁哥，不用……我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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